铁头爹娘听着,心里感动更甚。 但庄稼汉说不出什么华丽的语言,只把感激放在心里。 “的的,给尼!” 小团子的小嘴巴被绿头巾蒙住了,说话可吃力了。 铁头低下头,发现手上多了一个白色的喇叭状东西。 “小九儿,这是啥?是用来吹的喇叭吗?” 小团子凑过去,用小手指按了一下红色的按钮,然后把小嘴巴靠过去,叫道:“的的!” 这一声哥哥,如此之大声,把雪地里的麻雀惊得振翅高飞。 大家的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惊讶道:“这喇叭还能用来说话,声音好大!” 叶不为懂了,“小九儿给的这物件,现在正好用得上。在路面清理出来之前,用这个交流,附近人家都能听见。” 小团子跟铁头叽叽咕咕了一顿,主要是教他省着点用,用完记得关开关。 空间里的电喇叭本身是充了电的,但不知道这电能用多久。 “师傅,小九儿说这喇叭要省着点用,用之前,用完后都要按开关。” 铁头担心小九儿要每家每户去费力交流,干脆告诉叶不为。 “好,知道了。”叶不为摸了摸铁头的小脑瓜,带着小九飞走了。 “哇哦!”铁头瞪大双眼,“我啥时候能跟师傅一样!” “尽早清出路面,屋顶也要清……”叶不为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铁头打开喇叭,“知道了,师傅!我会加油铲雪,尽快去找小九儿玩!” …… 叶不为带着小九儿挨家挨户交代,并送上电喇叭。 走了几户人家后,就听到身后传来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声音。 “诶?这是开了不?” “喂!喂!” “听得见吗?” “诶?他赵大婶儿,听得到我说话不?” “听到!听到!张大妹子,你一家子都好不?” “马叔,马叔在不!马叔听到请回答!” …… 里正家。 儿子儿媳正在铲雪。 里正一边叹气,一边急得团团转。 作为一村之长,却不知道村里人到底咋样了,他的心像火一样烧。 这时,他听到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那些声音还在唠嗑。 明明是住得很远的人,听着就在跟前说话。 “他们这么快就挖通路了?”里正纳闷极了。 “偶来呐!” 甜甜的声音响起,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团子坐在叶不为肩头,突然出现在里正面前。 “言平爹,小九儿!”里正喜出望外,“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来找我!” 一把将两人拉进屋里,急切道:“你们咋样?都好不?这一路过来,村里都好不?” 叶不为飞了一上午,也有些累了,正好坐下来休息一下。 “村里每家每户我都去了,大部分都没事。不过,还是有十来户人家的房子塌了。” “啥?”里正跳了起来,急道,“不是让他们好好加固房舍的?伤到人没有?有没有伤亡?” “没有送命的,受的伤也没有大碍。”叶不为道,“这十来户的房子都只塌了一部分,没有全塌。” 这十来户人家不是没有加固房子,而是房子实在太老旧了,加固也抵抗不住这种大雪。 他们心里清楚自家房子的情况,因此昨晚下暴雪时,这些人家都没敢睡死。 房子塌了后,他们想方设法把屋顶的雪弄干净才敢进屋,好在家里柴禾黑土充足,燃起火盆就这样熬了一夜。 今日天不亮,就出来铲雪了。 目前这些人家门前,雪都被快铲干净了。 里正长长舒了一口气,“真是万幸。” 心里的大石头落下后,伸手把小团子抱过来,“唉哟,咱村要不是有小九儿,这回可又要糟咯!” “没系哒!”小团子深藏功与名。 金宝银宝从里屋跑了出来,对着蒙面小九呵呵直乐,“小九儿,一看就是你阿奶把你打扮成这样的!” “嗯呐!”小团子无奈地眨巴着大眼睛。 “多好看,红配绿,赛貂蝉!”里正道。 为了不让里正继续表扬自己的穿着,小团子拿出喇叭塞到他手里。 “这是啥?” 叶不为开始重复不知说了多少遍的话:“按下红色的开关,说话的声音就变大……” “怪不得我听到老远的声音,原来是有这宝贝!”里正迫不及待地拿起喇叭冲外面吼道:“乡亲们啊!” 四面八方传来激动的回应声:“里正!” “我们听着呐!” “里正有啥事你快说!” 里正气沉丹田,“都给我出门扫雪!扫房顶!” “知道了,里正!” “里正,我们正在扫!” “我们扫得头顶冒烟了!” “好!”里正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把我的话传下去,两日之内,把家门口的路打通!咱黑河村要畅通无阻!” “好,知道了!” “保证完成任务!” “里正,先不说了,喇叭要省着用!” …… 叶不为带着小团子回家的时候,家门口已经清出了一条路,叶言平正不知疲倦地往铁头家方向进军。 叶言安和叶言顺累得受不了,已经回去休息了。 “嘚嘚!”小九儿的绿头巾在风中飞舞。 “爹爹,小九儿,你们回来啦!” 叶言平扔下铲子,将小九儿抱进怀里,“午饭好了,正好吃饭!” 叶不为:“我只想喝水。” 今日一上午说的话,比他之前半辈子说的话都多。 …… 外面的雪下下停停,天空仍然一片阴沉。 但黑河村人心里很安稳,今日见到叶不为和小九儿后,他们像是吃了一颗定心丸。 雪下得再大又咋样,他们两个时辰就清一回屋顶,保证房屋安全。 除了吃饭休息,就在清路面,争取找一点见到乡亲邻里。 家里有米有粮。 火盆烧得暖烘烘的。 番薯在火里烤得滋滋流蜜。 唯一的遗憾就是雪下得太急,地里的菜没来得及收回来。 但如今这样已经很满足了。 夜幕降临,喇叭里响起了邻里此起彼伏的问候声,不久之后,又寂静下去。 黑河村像是一个婴孩,被白雪的襁褓覆盖,不知外面纷杂艰难的世界。 村民们守在火炉旁,一家人闲话家常。 就是不知黑河村以外的世界,是个啥情况。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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