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冷好睡觉。 叶言安昨晚加了被子,被窝里别提多舒服了。 睡得正香,迷迷糊糊听到叶言顺在叫门,刚想把头缩进被窝里,想再多睡一会。 突然,叶言顺一句“哥,我怕”,钻进叶言安的耳朵,让他瞬间清醒。 他没听错吧? 阿顺刚才是说怕吗? 叶家三兄弟中,叶言顺的性格最像叶不为,年纪虽小但四平八稳,处事不惊,不像叶言安那般咋咋呼呼。 “阿顺,你等一下,哥马上来!” 叶言安飞快穿好衣服打开房门,一股寒风夹杂着雪雾扑面而来,叶言安眼睛瞪得跟牛眼一样,“我的娘!我是不是在做梦!” “我不过睡了一觉!这也太夸张……” “哥,不知道为啥我喘不上来气……” 叶言顺脚步虚浮,扶着门框。 叶言安一愣,一把扶住弟弟。 看了看压得严严实实的雪,顿时明白了。 叶言顺小时候去山上玩,不小心掉进了一个小洞里,从此以后,就特别怕待在密闭的空间。 想必是这厚厚的雪让他感到憋闷不适了。 “别怕!”叶言安将叶言顺扶进屋,“你想啊,往年下大雪的时候,被雪压住的小麦萝卜白菜啥的不都活得好好的?那些冬眠的蛇啊青蛙什么的,不也活得好好的?这雪虽厚,但里面是空心的,可透气了……” 叶言安绞尽脑汁安慰了一阵,叶安顺慢慢好了起来。 骆秋月带着叶不为沿着廊下走过来,“阿顺没事吧?” “我没事,娘!”叶言顺恢复了正常。 但他心里清楚,如果是孤身一人在书院,那就难说了。小九儿梦见他在书院里死去,绝对是真的。 小九儿救了他一命。 叶言平一家子也过来了,小团子被芸娘抱在怀里,小文小武被叶言平抱在怀里。 三小只穿得鼓鼓囊囊,裹得严严实实。 小团子小脸蛋红扑扑的,黑宝石一样晶莹剔透的大眼睛东看看西看看。 眼神最终在叶言顺身上定格,小团子咧开小嘴巴,甜甜笑了。 叶言顺红着眼眶抱起她,亲了又亲,一切尽在不言中。 小文小武看着院子里的雪直叫唤。 “哇哦!” “这么厚!” “可以堆大大的雪人!” 娃娃不知愁滋味,大人们的脸色都很凝重。 叶不为伸手探了探,“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雪,要不是小九儿,不知要死多少人。” “不知村里是啥情况,这么厚的雪怕是有房子要塌。”叶言平道。 骆秋月将小团子抱过来,“芸娘你去做早饭,其他人把廊下的雪清理干净。” “好。”大家开始行动。 芸娘沿着廊檐向垂花门走去,大家突然想到什么。 等等,垂花门只怕被大雪封住了吧? “芸娘……” 叶言平刚喊出声就听到芸娘的惊呼。 果然,大雪堵门了。 出了垂花门才能去厨房,现在连厨房都去不了。 骆秋月忍不住笑了,“之前的破房子倒不会有这烦恼。如今想吃饭,就要先铲雪!” 好在屋里有工具,叶言平力气大,拿起铲子欻欻两下就打开了缺口,叶言安和叶言顺在后面帮忙。 没过多久,就打通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长雪道,去厨房的路终于畅通了。 雪还在下,虽然不是大暴雪,但雪花很密集。 叶家三兄弟头上脸上身上全是雪,鞋袜裤子都湿了,很快就结了一层薄冰。 外面太冷,三小只乖乖坐在正屋火盆旁,伸着小手烤火。 小团子穿得像只小熊,但小手还是冻红了。 芸娘烧好了热水,叶家人开始洗漱。 今天早餐是面疙瘩汤,里面放了肉片,鸡蛋和青菜。 美味又营养,热乎乎吃进肚子,非常满足。 吃完早餐后,叶家三兄弟打开院门铲雪。 家里虽然啥都不缺,但他们还是想与外面联系,了解村里的情况。 这时,风声中隐约传来哐哐哐的锣声。 “是里正!” 很显然,里正想传递消息,但锣声在今日失去了意义。 哒哒哒的小脚步声响起,三小只手牵手走了过来,后面跟着叶不为和骆秋月。 叶不为淡淡道:“我要出去。” 叶言安看着外面一人高的雪,“爹,你出去干啥?” “看看村里人怎么样了。” “爹你咋出去啊,这一脚踩下去,整个人就陷进去了。” “那是你,我用飞的。” 叶言安:“……” 他恨自己,为啥说这种让爹爹可以装壁的话题。 叶不为伸手摸索着雪地顶端,正准备一跃而起时,小团子伸出小手手拽住了他的衣服。 “脑包,偶去去!” “小九儿想去吗?好。” 叶不为将她抱起来放在脖子上。 “等等!外面冷,小九儿要再加一件衣服。” 骆秋月找来自己的红底绿花大袄子,把小九儿从头到脚裹成一个大粽子。 还给她头上包了一块绿头巾,把小脸脸也蒙了起来,只留一双大眼睛在外面眨巴。 小团子嘟着小嘴一脸懵:“阿耐,丑丑哟!” “多好看啊!”骆秋雨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这是阿奶年轻时穿的漂亮衣服,终于后继有人了。” 小团子:“……” “快去快回,别把娃娃冻着了。”骆秋月叮嘱道。 “好。” 叶不为足尖点地,轻轻跃上雪面,衣决飘飘,人似乘风而去。 叶言安踮着脚喊: “爹,你们识路吗?” “爹,要不你带上我呗!咱家门前有条河沟,你别一脚踩空了!” 骆秋月对着他脑门“咯嘣”一下,“你这臭嘴,就不能指着点好的?” …… 小团子坐在叶不为肩膀上,风呼呼刮着,四周白茫茫一片,没有其他颜色。 叶家位置比较偏僻,最近的邻居也住在一里开外。 忘了说了,最近的邻居就是铁头家。biqubao.com 铁头家刚吃完早饭,一家人正尝试着铲雪,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道奶声奶气的问候,“泥萌,好不好吖?” 接着,一颗绿油油的小脑袋探了出来。 “小九儿!”铁头家激动了。 是小神女欸! 叶不为驮着小团子从雪地跳下,来到他们面前。 “师傅,小九儿!”铁头高兴得直蹦跶。 “人都好吗?房子没事吧?” 叶不为仍然是那张波澜不惊的脸,语气也是淡淡的。 “都好都好!”铁头家人很是感动,心里热乎乎的,“这么大的雪,劳烦言平爹来看咱!” 虽说家里啥都有,但其实心里还是没底。 村里人喜欢群居生活,平日里都是大门敞开,到处唠嗑。 现在突然被迫切断与外界的联系,他们挺慌张的。 “就是不知道咱村其他人咋样了? “我会挨家挨户去看。”叶不为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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