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喜安一愣,满脸意外,上次听说老程家要给程知文说亲的事也是孙大娘告诉她的,那时候说的还是老程家眼高手低,得罪了不少媒人,怕是要闹笑话,这才一个月不到,就定下来了? 孙大娘一看郭喜安这副样子,就知道那老程家是没请他们的了,“嗨”了一声,说:“这老程家的走了狗屎运,还真给他们寻到个镇上的姑娘,虽说是隔壁镇的,离得有些远,不过听说那姑娘家家境可不错,在镇上也是做些小生意的,那老程家能为程知文找到这样一门亲事,可是顶好的了。” “这门亲事一定下,那刘翠在村里走路都带风,逢人便要炫耀一遍她那未来儿媳,直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当真以为是娶了个金枝玉叶呢,可神气得很。” 孙大娘很看不上老程家的为人,可说起这门婚事的时候,还是透着些酸溜溜的语气,自古嫁高娶低,老程家这样世代都是泥腿子的,能找个镇上做生意人家的姑娘,这在村里来说,着实是有本事的了,难怪他们老程家的嘚瑟。 郭喜安除了刚开始的意外,听完之后倒是没什么情绪。 孙大娘原本还为老程家这样的人家能找到一门这么好的亲事有些忿忿不平,瞧她这一脸淡然的样子,心里头的那点不平也淡了下去,好奇地看着她道: “喜安,你就一点都不生气啊?” 郭喜安好笑地看着她:“我为什么要生气啊?”biqubao.com “老程家的人之前那么对你,就是一家黑心肝肠的,却总能这样交好运、过好日子,你就没有一点不高兴。” 郭喜安更觉得好笑:“我家的日子也不差啊,而且,这家里娶媳妇又不是嫁闺女,亲家家境再怎么好,左不过说出去是面子好听一些,新媳妇嫁进门,到底是和夫家过日子的,若是自家立不住,再好的亲事又有个什么用?” 孙大娘细细一想,可不是这个道理吗?那老程家的就是心盲眼瞎的,连郭喜安夫妻这么好的儿子媳妇都被逼走,娶再好的孙媳妇又有什么用,只怕是又要祸害人家闺女。 至于老程家没来请自家喝喜酒的事,若是放到其他人家,他们整村的人都请了,就是不请自家,那分明就是故意给难看,怕是面子上过不去,不过郭喜安完全没在意,她巴不得老程家的别来请他们,她是一点都不想和他们再扯上关系。 她自己是这么想的,不过程家博回来的时候,郭喜安还是把这事和他说了一下,虽说断了关系,但程家老两口到底是他的父母,有些事,还是得他拿主意。 程家博听了沉默一会儿,开口道:“他们都不来请,我们当然也没必要去,既然已经断了关系,没必要去上赶着。” 郭喜安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那咱们就当做不知道!” 两人这厢才下了决定,却不想门口却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郭喜安瞧着面前洋洋得意的刘翠,压下心中的无语,不甚热络地询问:“程家大嫂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刘翠现在可是春风得意,头扬得高高的,鼻孔都要朝天去,语气里不无自得:“你应该也听说了,我家知文要娶亲了,就在下个月十五号办喜事,亲家可是隔壁镇上的殷实人家。” “我们家知文是有大出息的,看在我们两家到底是亲戚的份上,别说我不给你们面子,下个月办酒席的时候你和二叔过来帮忙,把这喜事顺顺利利地办完了,以前发生的那些不愉快我们就当没发生过,不和你们计较了,以后啊,我们家知文还是喊你们一声二婶二叔,日后我家知文发达了,也会提点提点你家那两个小的。” 纵使已经无数次知道老程家这一家子的奇葩,可刘翠这番自说自话,还是让郭喜安无语了半天,这奇葩就是奇葩,脑回路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够理解的,换做是任何一个正常人,怕是打死都说不出这样的话吧! 郭喜安被无语到,一时没有接话,还是旁边的程家博上前,他面上没什么表情,话里也毫不留情面:“程家大嫂也知道,我们在镇上开了店,是走不开的,只怕是帮不上什么忙了,至于什么亲戚不亲戚的,更是说笑了,现在满村人谁不知道,咱们两家,就是再普通不过的邻里关系!” 刘翠自以为是高高在上的施舍给对方一个巴结自己的机会,却不想被驳了面子,立马拉下来脸,不过不等她再发难,郭喜安一点没废话的直接关上了院门。 这可把刘翠气得个火冒三丈,当即就跳脚骂了几句,见有路过的村民好奇地看过来,关乎到自家面子的事,她到底没有太过,揣着一肚子气回家了。 见她回来,程德全抬了一下眼皮,“怎么样?和老二说好要办酒席的日子了吗?” 去找郭喜安和程家博的事,自然不是刘翠自己的主意,而是程德全的。 他倒是想得好,知道二房的经营起了铺子,又靠着胡芋发了一笔财,和以前可是一点都不一样了,这心里头又打起了主意。 趁着这次给程知文娶亲,让刘翠去请郭喜安他们,自以为已经是给了他们天大的面子,程家博他们就会顺着这个台阶下来。 借着这个幌子,两家又恢复走动,什么断亲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却不想刘翠一开口就打破了他的幻想,“爹,人家可不稀罕!” 刘翠一脸委屈又愤怒,添油加醋地把郭喜安和程家博如何不识好歹拒绝的事说了一遍。 程德全听得一脸铁青,狠狠拍了一下桌子:“小畜生,真把自己当盘菜了,给脸不要脸!”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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