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凤萍高扬起的巴掌停在了半空,很有些不可置信:“郭喜安给你的?” 看到女儿点头后,她面上表情变换,一把把小雨从地上拉起来,“小雨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二婶怎么会给你点心,你仔细和娘说说!” 在她的软硬兼施下,小雨将郭喜安一直帮助自己的事都说了出来。 李凤萍听完却是计从心来,这不就一大早就带着小雨上了门。 见着郭喜安,李凤萍搓着手,将身后不情愿的小雨扯上前来,脸上带着些讨好道:“那个,二嫂,听说你们在镇上开了间铺子,你瞧我们家小雨,是个勤快的姑娘,要不你雇她去你们店里给做个厨娘或者伙计?” 郭喜安还没说话,身后的郭喜春听了却是想骂人,这也太不要脸了,这老程家的人,可真是一个比一个脸皮厚,好不容易和他们老程家的脱了关系,虽然小雨是个好姑娘,可那老程家郭喜春当真是怕了,不想再和他们扯上一点关系,当即紧张地看向妹妹,生怕她同意。 郭喜安倒是淡定,眼睛只轻轻掠过小雨惭愧又局促不安的脸:“我们店小,人手已经足够了,如今才开业起来,生意也一般,哪有多余的钱再请人手?” 李凤萍一听就不乐意了,“曹康那小子不是在你们店里干活吗?二嫂,我说句掏心窝的话,小雨再怎么说也是你和二哥的亲侄女,没道理你们帮别人都不帮一把自己亲侄女。” “那曹康一个毛头小子,就是个小孩子,干起活来哪里比得上小雨能干?你们要是不需要那么多的人,不要曹康那小子,让小雨顶上就是。” 因为原本今天是要返回镇上店里的,曹康一早就过来了郭家这边,李凤萍这话完全没避着他。 曹康听了她这毫不掩饰的算计,气愤得捏紧了拳头,却又无能为力地低下了脑袋,说到底,本就是喜安婶看他可怜,这才拉他一把,虽然他们和老程家那边断了关系,可和他比起来,程小雨到底还是和这边带着亲缘关系,可比自己和喜安婶他们亲多了。 喜安婶要选择小雨来代替他,也是情理之中。 曹康想得明白,心里却还是难受,低着头不让人看见他眼里的泪花。 “曹康在我们这里干得很好,我们没有理由解雇他,也不会解雇他。” 郭喜安的语气很平静,却说得斩钉截铁,曹康一愣,抬头看去,正对上喜安婶的目光。 郭喜安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心里的忐忑,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 曹康低落难受的心情立马一扫而空,眼睛又恢复了神采,喜安婶说不会解雇他,他激动地保证:“谢谢喜安婶,我以后一定会更加卖力认真地干活的!” 李凤萍的脸色就更难看了,听了小雨的话,她以为郭喜安对小雨会有几分情面,再说她都主动上门来低声下气的请求了,她居然还不同意,当即脸上的笑也挂不住了,再开口的话里就带上了质问和责怪: “我说二哥二嫂,咱们到底是一家人,没理由你放着自家知根知底的人不用,反倒去帮一个外人?你们还有没有良心?” 见她开始无理取闹,郭喜安面上的神色也淡了下来:“我们和老程家那边已经断了亲了,程家三婶以后可别说什么一家人的话,免得让人误会。”m.biqubao.com 说着冷冷淡淡地看向她,眼里带着嘲讽:“正因为是太知根知底,所以才更不会要,今儿个实话就告诉你,若是其他人,我或许还能考虑,但是你们老程家的,便是绝对不可能!”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简直像是照着李凤萍的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李凤萍当即就面色赤红,恼羞成怒的她下不来面子,就把怒气都发泄到了小雨的身上,朝着小雨就是狠狠的一巴掌, “死丫头,我就说人家看不上咱们吧?你偏要叫我来问,现在可死心了,别以为给你一点小恩小惠就觉得人家是个大好人,连累你老娘我的脸都丢尽了。” 小雨捂着自己的脸颊,眼里蓄满了泪水,张口就要为自己辩驳:“我没有......” “你还敢顶嘴!”李凤萍又是一爪狠狠地掐向她的手臂。 小雨发出一声痛呼,不敢再说话。 见着李凤萍当着他们的面就对孩子动手,郭喜安面色一下就冷了下来:“这里是我家,你要教训孩子请上自己家去。” 李凤萍被郭喜安怼了一通,又讨不着好处,当即冷哼一声,愤愤地甩手离开了,连小雨都没理会。 小雨呆呆地站在原地,垂着眼眸并不去看郭喜安他们,见李凤萍已经出了院门,她才低着头小跑着追过去一并离开了。 郭喜安没有出声叫她。 关了院门回屋继续收拾东西,郭喜春感叹:“小雨是个好孩子,偏偏就摊上了那样一家人,真是作孽。” 郭喜安沉默没有说话,她也同情这个女孩,可她不是圣人,无法普度众生,好不容易和老程家那边断了关系,今天要是松口,以后免不得又扯皮。 再说她就是今天同意了这事,能真正到小雨身上的实惠也没有多少,她来干活,她那爹娘只会不断榨取她的价值,赚的钱还不是要悉数被她父母拿去。 郭喜安只是一个外人,对此真的有心无力。 心里是这么想,可郭喜安到底是被这事影响了心情,接下来的一天情绪都有些烦躁。 因为被李凤萍上门拖延了时间,郭喜安他们索性决定吃过午饭再回去镇上,反正这时候到了镇上也没法立即营业,干脆慢悠悠地过去。 结果这一停留,到了中午的时候,来家里的人更多了,这些人大多和李凤萍抱着一样的目的,都是想着让他们能给一份活计,带着他们去镇上的。 不过这些人,比起李凤萍倒是要婉转些,郭喜安一律含糊过去,大部分人倒都是知趣,听出来郭喜安的拒绝之意,虽然脸色有些不好看,倒是也没有过多纠缠。 个别几个脸皮格外厚有死缠烂打的,郭喜安也没客气,直截了当地拒绝,把他们气得不行,却也是无可奈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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