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眨巴着眼睛,好奇地看着马车,高大威武的马儿,漂亮的车子,赶车的小厮穿得虽不华丽,却也是干净体面得很,只有城里人才有这派头。 陶老见这群小童只顾着盯着他们看,却不回答他的问题,干脆走下马车,来到这群孩童的中间,笑眯眯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把糖来,分给在场的几个毛孩子:“我是向佑向泽的先生,来村里看望他们的,你们能不能告诉我他们家怎么走啊?” 小毛孩们都是村里年纪不大的顽童,没见过什么世面,一辆马车就能把他们看呆,见着糖果才回神,眼睛发亮地接过,立马叽叽喳喳回答:“知道,知道,他们住村尾,我带你们过去。” 一群孩子嬉笑着在前面领路,陶老和钱贵也没再上马车,就这么牵着马儿步行跟在孩子群的身后。 陶老他们的马车一进村,不止是引起这些小孩子的注意,不少大人也关注到了,少不了好奇地多看几眼,听了陶老的话,心里都是惊讶,先前知道郭家的两个孩子被巨鹿书院开除,郭喜安说过是拜了其他更好的老师,他们都只当她是撑面子说的假话罢了。 原来向佑向泽两兄弟是真拜了其他先生的呀!至于这先生是不是真的比巨鹿书院的先生好,他们看不出来,不过这派头看着就是个不差的,至少瞧着是个有钱人啊! 这一下村里头又议论开了,不过片刻的功夫,郭家两小子有个城里头的先生特意赶了马车来看望他们的消息就传开了。 一下又引起不少人的羡慕。 小毛孩们将陶老他们领到郭喜安家的门口,领头一个岁数大一些的孩子提高了声音往里面喊:“喜安婶婶,有人来找你们啦。” 郭喜安他们今天一大家子都在屋,镇上的宅子已经收拾好,明儿个又是元宵节了,一家子便在家里筹备着过节的事宜,再加上得筹备开店的那些食材。 听到声音,郭喜安来开了院门,一眼瞧见门外站着的陶老和钱贵,又惊又喜,“陶老,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要过了元宵节才回来吗?” 钱贵叫了声“喜安姐”,上前一步笑嘻嘻道:“昨儿个傍晚就到镇上了,原本是要过完元宵的,偏老爷惦记着你做的吃食,才过完年就嚷嚷着要回来,家里头劝不住,这不只能提早回来了。” 陶老一收折扇,斥了他声“多嘴”。 郭喜安看见他们高兴得很,赶紧招呼着他们进来,又朝屋里喊了声向佑向泽。 向佑向泽出来见着陶老他们,亦是喜出望外,欢呼着扑过来,满脸欢喜,争相叫着老师,那小模样,别提多讨喜了。 陶老也不禁笑容满面,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他妻子早逝,膝下无子,虽说家族人丁还算旺盛,但那些个侄孙对他往往是敬重远大过于亲近的,偏向佑向泽两个小家伙,对他的依赖倒是叫他感受到了缺失的温情,叫他如何不喜欢? “老师给你们带了礼物,都是这边儿没有的东西,自己去车里找。” 向佑向泽一听,更开心了,跟出来的大丫三姐妹,听到还有自己的份,也纷纷欢呼起来,在钱贵的带领下,争先恐后地爬上马车。 院子里头便只剩下几个大人了,郭喜春也是见过陶老的,笑着打了招呼,程家博是第一次见到两个儿子成天挂在嘴边的老师,上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晚辈程家博,是向佑向泽的父亲,常听家人提起您老,诸多恩情,都不知道该如何言谢?” 陶老捏着扇柄,眯眼打量着面前的男人,见他身姿高大,却不是那种带着魁梧的粗野,浑身挺拔又带有力量,腰背挺得笔直,面庞坚毅,目光清正,瞧着他的眼神带着真心实意的感激,却也不卑不亢,倒是个不错的性子。 收回打量的视线,陶老敲了敲手里的折扇,哼笑道:“我瞧孩子入眼,乐意对他们好,没有什么恩情不恩情的,更谈不上谢,我这里不讲究这些。” 程家博一怔,没想到这位陶老是位不按常理的,也很快地反应道:“是晚辈迂俗了,您老一路过来,先进屋喝杯茶。” 将人迎到屋内落了座,茶还没泡好,几个孩子已经从马车上抱着大堆小堆的东西进门了。 陶老这一趟带来的东西可不少,大多是一些吃食,新鲜的水果都带了几框,可给孩子们高兴坏了。 郭喜安帮着把马车上的东西都搬进屋,乱七八糟一大堆,除了吃食,各式各样的小玩意儿也不少,还有些布料,瞧着都是这边小镇上没有的样式。 孩子们跟着跑进跑出,直到把东西都搬进屋,郭喜安把几个小的赶到一边儿去吃东西,自己陪着陶老他们坐下闲话:“这明明才过完年,最是长肉的时候,您老这一趟年过的,瞧着倒是瘦了些。” 钱贵便嘿嘿地笑,抢着道:“喜安姐你不知道,掌柜的自从吃了你做的东西,这嘴可是越来越挑了,临走时你送的那个点心,哦,对,叫雪媚娘的,我们路上吃了一半,回到老家叫家里的几个孩子瞧见,立马就被瓜分了个干净,老爷这心里那个疼啊,又不能在小辈面前表现出来,日思夜想的,家里的饭菜他也瞧不上眼,可不就得瘦了吗!” 说到这个陶老就来气,一收扇子怒道:“你还好意思说,一路上那点心就属你吃得最多,我一天吃两个,你倒是要偷吃三个,哪家伙计做得像你这么没规矩?” 钱贵大声喊冤:“那我也是为了您好啊,喜安姐都交代了,这点心老人家不能多吃,我还不是为了您的身子好......” “你这都是借口!” ...... 久违地看到陶老和钱贵斗嘴,听着那些趣事,让郭喜安忍不住直笑,笑过之后又豪爽道:“陶老您爱吃,我多给您做就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576/7384207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