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宋婉凝被寂尘唤醒的时候,她已经被封印睡了三年。 她将下山这一段记忆全都忘记,脑海里,只有生前的记忆,以及死后入香山修行的这段记忆。 而她一身的嫁衣是寂尘的执念,是他永远都放不下的执念,所以嫁衣会牢牢的固定在宋婉凝的身上。 宋婉凝问:“我是不是忘记了几年的记忆。” 寂尘愣住,回答了一个字,“是。” 宋婉凝想不明白,她的嫁衣不是在寂尘小时候,就因为曾吓到过僧人而被强行的换掉了吗?怎么又回来了?而且……这个嫁衣好像与自己和亲时穿的不太一样。 “怎么回事?我怎么会忘记了好几年的记忆呢,而且我去干嘛了,怎么又穿嫁衣了?”宋婉凝一头雾水。 寂尘说:“你下山过几年,回来的时候就没有记忆了,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这身嫁衣,或许是你的执念。”其实,是他自己的执念。 宋婉凝不理解,苦苦思考却还是想不出个什么来,后来,她干脆不想了。 她依然是那个无忧无虑的姑娘,可寂尘好像变了,说不出哪里变,总之就是变得有些不一样。m.biqubao.com 宋婉凝没有多想,还是会像小时候那样与寂尘一起修炼,有事没事就逗逗他。 有一天,她问:“奇怪,我怎么还没能投胎啊。” 寂尘听到这句话怔了片刻,才答:“你身上的煞气消散得差不多了,可因为失去过一段记忆,魂体有动荡,待时机到了,自然会去投胎的。” 宋婉凝眨了眨眼,感叹投胎真难,这不行那不行的,不过也好,她也舍不得寂尘,多待几十年都无妨。 “没事,不投胎也行,就跟你在灵香寺一直修行也是好的,而且,我最近的功课是不是进步很多。”宋婉凝笑吟吟的说。 寂尘点头,心想,就这样一辈子也挺好。 后来,十年过去,寂尘除了每日抄经诵经和修炼以外,还自学了医术,经常为山下的百姓免费看诊。 有一年,天降灾害,百姓们被瘟疫困扰,死亡高达几万人,寂尘受到陛下召唤,说是为国算运。 但寂尘已学医多年,他亲自前去查询瘟疫最开始的源头,不顾自身的性命,终于查到病原,最后研制出了救人的药方。 这一举动,拯救了千万百姓,寂尘的名字被更多的民众拥护,立碑的地方数不胜数。 四十二岁,他变得更加的沉稳,接替了寺庙方丈一职,虽然人在寺庙,但威名传得甚远,很多人慕名前来烧香。 宋婉凝也没有整日在寂尘面前嘻嘻哈哈了,而是改口叫了师父,即使是比自己年纪小,即使眼前人是自己看着长大的。 可这些年寂尘所做的事她都看在眼里,为民考虑,为民谋福,这师父两字,她是叫得心服口服。 有一天,寂尘问:“阿凝,你想换个名字吗?” 话一出,宋婉凝愣住,很奇怪他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不过想了想,换个名字倒也可以,因为宋婉凝三个字已经是过去。 “可以啊,是你捡我回来的,你帮我取吧。”宋婉凝扬起甜甜的笑。 她还是没有变,一张妙龄少女的面容,只不过陪在身边的小孩,如今已不是当初的模样了。 寂尘内心诧异她会那么爽快的同意,不过宋婉凝向来是个比较洒脱之人,他嘴角上扬一丝弧度,点头。 宋婉凝改名了,叫兰鸳。 寂尘取名那天,是因为修道的时候,见到了后山处开了一朵兰花,甚是美丽,又在下山免费为百姓看诊的途中,遇到了一个小孩的纸鸢飞了过来,于是给她取名为兰鸳。 宋婉凝问:“为何你纸上写的鸳不是纸鸢的鸢,而是鸳鸯的鸳呢?” 寂尘说:“兰花的花容十分端庄,作为花中君,它代表了许多美好的品质,纸鸢是孩子们喜爱的物品,它随风而行,象征着孩童们的纯真以及美好。” “鸳鸯寓意着情,也是一种形容美好的字,所以我觉得兰鸳这个名字很好,你可喜欢?”寂尘其实有私心,即使他已抽取了情魄,可记忆还在。 兰鸳是他的情,是他的执念,只不过因为没了情魄,被迫放下了这段没有结果的感情。 兰鸳笑着点头,说:“好,以后我就用新名字了。” …… 再后来,又过了许多年,寂尘还是立志于为黎民百姓造福。 遇上灾年时,会把庙里的粮仓打开,接济百姓们,时常做好事的他,在外已经有很大的名声了,很多人都来灵香寺祈福。 兰鸳的功法也越来越厉害了,无聊的时候,还会捉弄一下庙里新来的僧弥,这件事被寂尘知道后,他还会严肃的告诫她不要出去吓唬人。 兰鸳每次都笑嘻嘻的应答,可过后又不改,再说了,她又不现身,逗个乐子玩而已嘛。 有一回,兰鸳陪着寂尘下山为百姓们祈福,看到了街上香喷喷的烤鸡,虽她身为一个鬼,可思想上还是觉得自己是个人,于是馋得都走不动道了。 这不,她隔天就跟佛主借了点银子,下山开荤去了,本来吧还有些负罪感,可后来想想她又不是真正的出家人。 虽说也跟着寂尘一起修佛,但她也是一个正常的鬼,想了一番,吃得更加理直气壮了。 这件事,转头就被寂尘发现了,他黑着一张脸,训斥:“平日你偷吃供品也就罢了,如今竟连香火钱都敢偷,真是胆大妄为!”说罢,他拿着戒尺,就往她手掌心打了过去。 兰鸳被打了,嘴上还在狡辩:“怎么能说是偷呢,我给佛主上了三炷香,已经商量好了,这是借的!” 寂尘气不打一处来,又用戒尺多打了几下,可看着兰鸳委屈巴巴的模样,他又突然不舍得这般对待她。 “下不为例。”寂尘黑着一张脸离开了。 兰鸳见状,对着他的背影拳打脚踢了一会儿,随后才傲娇的抬起头,在原地站着嘟囔:“我不,下次我还要跟佛主借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574/7384035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