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舒禹舟感受得出来,控制自己身躯的这位老兄的真身,就是这个棺材里的男人。 这血淋淋被扒了皮的尸体,躯体上布满了白色蠕动的蛆,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在棺材中,为什么他会感觉干尸有些痛苦了,这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住的。 虽然舒禹舟的内心是非常同情,并且觉得这位干尸老哥可怜,但他能不能不要一直盯着棺材里看。 舒禹舟是因为被控制着,连自己闭眼睛都做不到,只能看着那密密麻麻的虫子…… 踏马的,他终于体会到什么叫密集恐惧症了。 “一个充满灵气的悬洞水潭,一个藏在深处的墓室,一口百年的桃木棺材,一个被活生生扒下皮肤全身布满蛊虫的男人。”兰鸳说完,直勾勾的看向他的眼睛。 她知道,这个男人的眼珠子还在棺材里的尸体上,她看到的是舒禹舟的眼眸。 不过,这个男人,是能靠附身之人的眼睛,看得见外界的。 “你这是触犯天条了吗?被施以这样的酷刑?”兰鸳挑了挑眉,问。 话音刚落,那男人僵硬的勾起一抹苦笑,然后张开嘴,十分困难的说了一句话:“我叫后泽宇,可以……带我……回家吗。” 兰鸳看着他,明明她知道这具身体是舒禹舟的,可这张皮囊,是他本来的面貌。 后泽宇,一个长相极其俊朗的男人,五官中带着隐隐的贵气,给人一种温润儒雅的感觉,像个世家公子。 “你的新娘子可不是简单人物,我可不知道怎么带你走。”兰鸳看了看那具尸身。 明明死了很久,但尸体却还栩栩如生,只不过本应该红色的鲜血,经过时间的沉淀,血液变红还带着黑。 那满是蛆的身体,没有一块空着的,全是蛊虫,这怎么带?谁敢下手?这密密麻麻的虫子,可不是简单的虫子。 那男人听见兰鸳的话,呆滞了一下,随后低下头,目光转移。 他很机械的看了一眼这个墓室,好像在发呆,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这个机会,我等很久了。”他虽说话艰难,可还是憋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兰鸳看出这可怜的男人没什么坏心,加上他这个死状,棺材里的尸体上。 虽脸上的五官被扒下来,可那瞳孔里,是明显带着痛苦和恐惧。 若是她猜测的没有错,这就是被活生生的扒皮下来,导致疼死的。 死后被安放在这么偏僻的悬洞里,用百年的桃木来做棺材,还画上奇奇怪怪的符文,连她都没见过。 不过就算那些符文她不认识,也看得出来,这是在镇压他的灵魂,或者说,在控制着他的灵魂。 因为蛊术兰鸳没有深入的了解过,知道的也只有一些只言片语。 棺材中男人的身体上布满了蛊虫,是用他的身体来养蛊,还是做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我想问你个问题,我知道你说话艰难,我也不让你多说,以免伤了元气,你只管点头,或者摇头。”兰鸳心底大概是有一个猜测的框架了。 男人转头看向她,虽没有说话,不过看样子也是表示配合。 “这张皮是不是放在另一个棺材上,每次只要有人进去躺着,你就必须附身?”兰鸳问。 因为舒禹舟本来好好的进去,结果出了棺材就变成了另外一张脸。 所以她猜测,外面那个棺材装着的,是这个男人被撕下的皮囊。 话落,一直以另一个视角,观看眼前一切的舒禹舟在心里直呼牛逼,不愧是见多识广的老祖宗,果然一点就通,破案嘎嘎猛。 这时,男人点头,虽神情呆滞,但兰鸳还是感受出他压抑和痛苦的情绪,也许,这就是一种共情吧。 兰鸳见他回答了这个问题,继续问:“你这副皮囊是不是只有附身于他人,才能自由行动,所以你不能从我徒弟身上离开?” 话音刚落,那男人继续点头,倒是吃惊于眼前女子的聪明。 “你知道女煞鬼的弱点是不是?”兰鸳说完,等了一会儿。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本还想再问,结果他直接拉着她的喜服衣摆,往另一个地方走去。 兰鸳见状,也不再说话,而是被拉出了墓室的外边,映入眼帘却是光亮的一片,眼前的悬洞变得清晰起来。 她有些吃惊,抬头看去,原来这座山竟有这样的奥妙,她内心不由感叹。 这大自然果真是鬼斧神工,只见山的顶上是开了一个大口子,将早晨的太阳照射下来,悬洞里就变得无比光亮。 兰鸳看清了悬洞里的一切,发现自己走的这条路很窄,若是脚底一滑,就会摔下这满是水的潭中。 这条水流很长也很大,一眼过去,蔓延至另一个方向,像是没有尽头一般。 “都说水清则浅,水绿则深,水黑则渊,明明天亮了,但这个水都是黑的,恐怕底下大有来头。”兰鸳开口分析。 她说完,刚转头看向他,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老祖宗!”舒禹舟直接激动的抱住兰鸳,随后一脸震惊,“我可以说话了!” 兰鸳一脸错愕,等等……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待她反应过来,将激动的扑在自己怀里的舒禹舟扒拉出来,然后伸手捏捏他的脸,又看向他身上的喜服。 “你的脸恢复了?”兰鸳眨了眨眼,这是什么路数?biqubao.com 她活了上千年,都没见过这样的,这才一眨眼,就变回来了? 她刚刚光顾着看底下潭水,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舒禹舟见自己身上还是昨天的那套喜服,不过听见老祖宗的话,他惊喜的说:“是吗?我又恢复我这张帅脸了?” 兰鸳:“……”就很无语,不过还是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小镜子,给身旁的大冤种递了过去。 舒禹舟接过,看了看镜子里,确实是自己的这张脸蛋,他猛然的松了口气。 虽然那位老兄也是一个大帅哥,可还是自己这张脸看着顺眼多了。 兰鸳见他还在照镜子,于是把镜子抢回来,瞥了一眼过去,说:“看够了没有?” 舒禹舟这才讪讪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见谅见谅,我这不是太激动了,多看了几眼。” 兰鸳白了一眼,随后转身,朝着昨天来时的方向返回。 舒禹舟赶紧追上去,只不过因为他身上的衣服是古装的喜服,他还有些不习惯,追上去的时候,差点摔了个狗吃屎。 “老祖宗您等等我啊,要去哪里?” 兰鸳头也不回,只吐出了两个字:“查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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