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花园到客厅里,所有植被和物品被一层薄薄的冰迅速凝结,朝着两人蔓延而来。 就算君宴是狐仙,也被这阴森森的寒气压得喘不过气来。 薄寒舟情况更糟糕一些,作为凡胎肉体的人,这股来自于地狱深处的阴寒冻得他止不住的瑟瑟发抖。 君宴急忙道:“冥王,先收了你的神通吧,太冷了!会冻感冒的!” 冥王神情冷沉,大手一挥,周围的凝冰迅速消退。 虽然气温回升不少,薄寒舟和君宴还是冻得跟孙子似的。 “是谁让阿慈下跪的?” 冥王问出这句话时,气温好像又下降了不少。 君宴把恶修罗的事如实说明。 冥王听完眉头紧皱:“果然又是和轩辕君泽有关系……” 他目光晦暗的停留在薄寒舟身上半晌。 君宴说道:“冥王,我请你过来就是想救姜姜,她现在把恶修罗封在自己的体内,你是知道的,恶修罗困在体内的话会蚕食姜姜的灵魂,更何况恶修罗又和她的过去有关系,她这样一味地忍让最后受到伤害的人肯定是她自己。” “你可否出手制服恶修罗?” 冥王一挥手,凭空出现了一本黑色古书。 他看完后无奈摇头:“恶修罗凝聚了阳世间的极恶、咒怨、愤恨等一切负能量,他是积怨而生,我虽然是阴间之主,但无法干预阳间的命数。” 君宴听懂了:“你的意思是恶修罗是属于阳世间的变数,你不能插手?” 冥王点头:“嗯,不能。” “和姜姜有关系,你也不能插手?”君宴不懂了,“那可是姜姜啊,你不是一向最宠她了吗?” “你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恶修罗吞噬灵魂,羞辱折磨?” 冥王眉头皱得死死的,“我心疼姜姜的遭遇,可恶修罗同样是她应该遭遇的命数。” “我的建议是,你俩不要轻举妄动,让姜姜自己去解决。” 薄寒舟不明白:“恶修罗用下跪磕头的方式逼迫姜姜,这样羞辱她,我看不下去!” “冥王,我请求你,把恶修罗转移到我的身体里来,任何代价我自己承受!” 冥王看了眼他,沉声说道:“不是我不愿意帮助姜姜,而是恶修罗积怨而生,这些恶怨来自于轩辕子民。” 此话一出,薄寒舟沉默了。 姜姜斩断国运,毁掉轩辕国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难怪姜姜没有反抗恶修罗,原来她早就知道恶修罗身上的恶怨来自于轩辕子民了吗? 所以她不是不想反抗恶修罗,而是愧对轩辕子民,所以不管恶修罗提出多过分的要求羞辱她,她都无法对恶修罗下手吗? 君宴也语塞了,想了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说道:“可是这些年来姜姜不是在修大运和灵脉吗,她功德无量啊,难道功过不能相抵?” 冥王目光幽深:“狐仙,亏你还是修道者,你觉得这些因果是功过就能相抵消的么?” 君宴无语。 薄寒舟气馁的跌坐在沙发上,“那怎么办,我不想看着姜姜被困在过去无法回头。” 一想到姜姜因为过去的事自责难安,他心疼极了。 恨不得自己能够代替她承受这些痛苦。 君宴追问冥王:“你认识姜姜这么久,你知道的也远比我们多,难道就没有什么办法能够帮姜姜吗?” 冥王平静地说道:“这是阿慈的命数,外人的干预就算能改变一时,也不能改变一世。” “该有的劫数一旦发生变化,未来会以成倍的姿态反击回来。” “所谓的为她好,说不定反而会害了她。” “如果真的想为她好,那就什么都不要做,让她自行去承担过去的因果。” “只有她自己挺过去了,劫数才能过去。” 君宴还想说什么。 被薄寒舟打断了,“我似乎明白冥王的意思了。” “这是姜姜自己的命运,我们无法干预,那她会绝境逢生吗?” 冥王坚定地点头:“我相信阿慈会的,她一定会绝境逢生,逆天改命。” 君宴嘀嘀咕咕地吐槽:“搞不懂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折腾姜姜。” 冥王叮嘱两人不要再意气用事后,就离开了御水湾。 他去找姜慈,在深山龙脉前发现坐在地上发呆的她。 “阿慈。”冥王柔声开口,“在想什么?” 对于他的到来,姜慈并不觉得意外。 “是君宴让你来收拾恶修罗的吧。” 冥王温和一笑:“他们很担心你。” 姜慈笑了:“我知道啊,但是这件事和他俩没关系。” 冥王席地而坐,坐在她旁边,歪着脑袋看着她,“那你打算怎么做?” 姜慈面色平静地看向远方天际,“我?我也不知道了……” “那就先让我做一次吧。”冥王话音刚落,姜慈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他的手已经伸过来,一把扣住她的双肩。 姜慈脸色一变,来不及阻止,冥王已经消失在眼前,进入她身体去找恶修罗了。 “冥,你快出来!” “他让你下跪,总要付出点什么代价。” 哪怕他无法消灭恶修罗,他也要让恶修罗痛苦一段时间。 姜慈赶紧闭上眼,沉心静气想看看两人在她识海里做了什么。 无奈冥王屏蔽了,她看不到。 姜慈只能在外边喊冥王的名字,让他速速出来。 此刻。 冥王斩断恶修罗的双腿,让他无法再变化莫测,只能像落水狗一样苟延残喘的趴在地上。 “阴间之主?”恶修罗那张恐怖的鬼脸上露出冷笑,“为了给姜慈泄愤,不惜破坏阳世间的秩序,冥王,你难道不怕被天地规则反噬么?” 冥王长身玉立,面无表情地看着趴在地上的恶修罗。 他眼眸冷酷,寒气逼人。 “本王从来不怕什么天地规则。” 正因为这是阿慈自己要渡过的命数,他才选择袖手旁观,否则早就出手了。 他岂容这样的人来羞辱阿慈? 恶修罗发出桀桀桀桀的笑声。 “可你还是干预了,断我双腿就是介入了阳世间的因果。” “冥王,你会付出代价的。” 冥王冷笑:“本王一生桀骜,除了阿慈,从不受人胁迫。区区代价而已,只要不伤及阿慈,本王没什么好怕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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