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慈一见她拖曳在地上的肠子,脑海中不禁想起第一处龙脉入口惨死的那两位龙组成员,目光微微一暗。 她不动声色,一如往常的笑道:“阿紫啊,你收一收你的肠子吧,这也忒惊悚了。” 阿紫调皮一笑,“哎呀,我太激动了嘛。” 她弯下腰捡起一堆肠子,胡乱的塞进肚皮里,继续叽叽喳喳的问她:“姜大师,我听白神医说你去什么中千界了呀,什么时候回来的?” 姜慈笑道:“才回来没多久,这不是想你们了嘛,回来看看你们。” “郝婆婆,最近怎么样呀?” 郝婆婆飘了过来,拉住她的手和蔼可亲的笑道:“姜大师,托你的福,这几个月我和小尤过得很好,对了,小尤他交了一个女朋友,那女娃可乖巧了呢。” 姜慈含笑点头:“嗯,我在铺子里见过小颖了,确实是个好姑娘,可以和小尤相濡以沫一生。” 郝婆婆一听笑得合不拢嘴:“我老婆子啊最希望的就是小尤能找到另一半,和和美美的过完这一生。” “对了姜大师还没吃饭吧,今晚别走了,我下厨做好吃的给你。” 郝婆婆还惦记着她是个大胃王,会经常饿肚子的事,转身就去厨房忙活了。 姜慈不动声色的盯着郝婆婆和阿紫打量。 以肉眼来看,倒是看不出什么区别。 趁着两鬼都没注意到的时候,她拿出罗盘看了看。 罗盘还是疯狂转动中。 恐怕恶修罗就在这一人二鬼中。 因为郝尤还没回来,只可能是在场的。 姜慈给君宴发去消息,让他带人过来围住香烛铺外围。 君宴很快回复好的。 她也没闲着,趁着阿紫和郝婆婆都在厨房忙的时候,在香烛铺和院子不起眼的地方布下法阵。 “姜大师——” 姜慈未见其人就听见郝尤激动的声音传来。 郝尤从小女友的口中得知姜慈回来了,兴奋不已的骑着三蹦子冲到后院。 “小尤啊,你快去买点卤菜,姜大师晚上留在咱家吃饭!”郝婆婆从厨房飘出来说道。 郝尤呲着一口大白牙笑道:“好好好,我这就去买菜!” 姜慈叫住他,“不用麻烦了,吃点家常菜就可以了。” 郝尤一脸正色:“那哪行啊,姜大师来肯定要拿出最高规格来招待你呀!” 他又骑上三蹦子,轰隆隆的走了。 吃晚饭的时候,小颖一个劲的在询问姜慈什么第一次见鬼的时候怕不怕,她是如何走上这条路的,见过最恐怖的鬼是什么样的? 姜慈慢悠悠地说道:“最恐怖的鬼啊,当属恶修罗。” 她说起恶修罗三个字时,特意观察小颖、郝婆婆和阿紫的神情。 三人面色无异,只有小颖显得很感兴趣。 “恶修罗?一听名字就很可怕的感觉。” “姜大师,您给我们讲讲恶修罗有多恐怖呗,我想开开眼界。” 郝婆婆和阿紫放下香烛,面露好奇的附和,说她们也知道。 郝尤故意吓唬小颖,“你问那么清楚干嘛,不怕知道了半夜做噩梦吗?” 小颖给了他一拳,“有奶奶和阿紫姐姐保护我,我不怕什么恶修罗!” 郝婆婆温和的笑道:“那是当然,你可是我未来的孙媳妇啊,不保护你保护谁呢。” 阿紫咯咯地笑。 姜慈淡然一笑,开始讲述:“人死后会成为鬼,根据怨气的等级鬼也分为五个阶段,游、怨、恶、煞、厉,这五个等级之后,就是鬼王,鬼王可修成鬼仙,鬼仙可以施展符咒术法,修的是正道。” “恶修罗就是走邪修的鬼仙,他吸食精血,喜好虐杀生人……” 姜慈说着时,不动声色的观察每个人的脸上细微的表情动作。 小颖浑身一抖:“吸食精血,还虐杀活人,这也太残忍了吧?” 姜慈点头:“恶修罗是没有人性的东西,残暴冷血是他的代言词,这种玩意儿迟早会被天诛地灭。” 阿紫一脸不解:“姜大师,可是我不懂哎,恶修罗既然都成鬼仙了,为什么不走正道呢?修炼不是最怕造下杀孽吗,他为什么还要杀人呢?” “阴阳同根,善恶同源,阴阳相生,善恶相长。”姜慈说道:“有阴就有阳,有善就有恶,同样的有正义就有邪恶的,凡事没有绝对,都有两面性的。” “恶修罗生来就是恶,生前是穷凶极恶之人,死的时候怨气冲天,失去人性之后他就会暴露出恶的本性来,以虐杀取乐,在暴虐中修炼。” 郝尤打了个哆嗦,“听起来很可怕的样子啊。” 小颖点点头:“姜大师,那世界上真的有恶修罗的存在吗,您见过吗?” 姜慈神色平静地扫过他们的脸色,淡淡说道:“是有恶修罗的存在,但比较少。” “我见识过恶修罗的恶……” 她话音未落,只听见郝婆婆忽然冷笑一声。 “哪有人生来就是恶的呢?” “姜大师这话有失偏颇,人刚生下来的时候只是一张白纸,如果不是经历了太多人性的丑陋,被抛弃被背叛被绝望笼罩,恶修罗又怎么会变成极恶呢?” 姜慈看了眼她,嘴角微微一勾,说道:“有的人天生就是恶,就算是一张白纸,可他基因里携带的恶是改变不了的,也许像郝婆婆你说的一样,人刚生下来的时候都是白纸,这张白纸怎么画,离不开本人在后天环境所致,但心存善念的人就不会走向极端,人性本恶的人,他可以把一件微末小事用最大的恶意去解决。” 她笑看他们,问道:“我打个比方,给你们一个选择。” “在路上你们被狗咬了会怎么办?” 郝尤想也不想说道:“卧槽,那肯定赶紧去打狂犬疫苗啊,谁知道那是不是一只疯狗!” 小颖点点头:“是啊,得狂犬病可不是闹着玩的,会死人的!” 阿紫思考了一会儿如实说道:“我这个人生前就怕狗,看见小狗都要绕道走,如果被咬了,我估计会原地升天吧。” 姜慈笑眯眯地看向郝婆婆。 “郝婆婆,你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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