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再睁眼,已经从噩梦中清醒过来,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薄寒舟满脑子都是他在血尸的那双眼里看到自己的画面。 他静坐片刻,平复住内心翻涌的异样情绪后,第一时间联系上姜慈。 “喂,我已经回御水湾了,有什么事你可以回来找我。”电话那头姜慈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旁边还有白初九他们的欢声笑语。 薄寒舟沉默两秒。 姜慈本来刚到家,和大家团聚呢,听到他沉默了,她敏锐的捕捉到他情绪的不对劲,从热闹的客厅出来,走到安静的花园里重新说道:“怎么了,你说吧。” “我又梦见血尸了。” 姜慈一听,微微皱眉,“我开给你的药方,你吃了几次?” “喝了两三天,开始是睡得安稳了,可就在刚才我猝不及防的睡着了,就好像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拽入噩梦中……”薄寒舟顿了顿,还是如实说出梦里所见,“血尸第一次和我面对面,离得很近……我在他眼里看到了我自己……” 姜慈思索片刻,说道:“你尽快回江北吧,我再给你好好看一看。” “嗯……”薄寒舟点头,“姜姜,你说那血尸会不会和我有什么联系?难道是我上辈子害死的人,他变成冤亲债主跟着我?” “不排除这种可能,如果他真是你的冤亲债主,那他的实力远比我想象中要强大很多。” 她不止一次对薄寒舟的身体和魂体进行过搜索扫描,可根本找不到外来灵魂藏匿的迹象。 如果真的有,除非这个灵体的实力远大于她,能用特殊的能力藏匿而不被她发现。 真是这样的话,那事情就棘手了。 薄寒舟感叹道:“他如果真是我的冤亲债主,我倒宁愿他杀了我,何必这样在梦里折磨我。” “你尽快回来吧。” “嗯。” 他温柔的应下后就挂断电话了。 姜慈静静的站在花园里,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温暖,反而遍体生寒,几乎透出凉气。 “不会真的被我料中了吧……” “料中什么?”君宴突然出现在她背后,拍了一下她的肩头。 姜慈一扭头,只见君宴笑眯眯的望着她,怀里抱着一只小狐狸,正是苏小十。 她看看君宴,又看看苏小十,心头不由地咯噔一下。 君宴有个情劫一直没过,该不会…… 君宴俊脸露出几分诧异,“怎么了?不认识她了?她不是你让冥王送来的苏小十吗?” “这小丫头好吃懒做的,吃了睡睡了吃,跟猪一样连化形都懒得化了,真不知道你从哪找来的这朵奇葩。” 君宴嘴上说着嫌弃,手却一点也不耽误,喜爱地轻抚着小狐狸柔顺的毛。 姜慈一打量,还真是,苏小十活脱脱胖了一大圈,圆滚滚的。 “你不是在中千界有事情要做么,怎么赶着回来了?”君宴好奇道。 姜慈如实说:“我回来看地脉,还有听冥王说有地狱恶鬼逃到阳间了。” 君宴皱眉:“难怪我觉得最近的气息很奇怪。” “气息奇怪?”姜慈不由地想到北州第一学府发生的事,追问道:“哪里奇怪了?” “御水湾灵气足,你才感应不到,但去外边你就知道了。” 君宴一手抱着小狐狸,一手抓住姜慈的手臂,直接一个闪现带她离开御水湾,来到了外边。 姜慈看了眼周围熟悉的场景,小脸一黑,“你去哪不好,来姜家大门外干嘛。” 君宴嘿嘿一笑,“你看。” 姜慈朝着天空望去,只见艳阳高照之下,江北城市的上空竟然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恶气。 “这里的灵脉也出事了?” 君宴:“看到了吧,不止江北,全国各地都是这样,玄门和灵调局急得都上蹿下跳了,他们都想找你解决,但找不到你在哪。” 姜慈仔细盯着那层恶气,恶气之下有阴气怨念混乱交织,妖魔鬼怪的气息变得更浓郁了。 “灵脉出事,山里的精怪都跑出来了,前不久闹了不少社会事件,不过都被灵调局遮掩过去了。”君宴问她:“你有什么打算?” “我来往阳间的任务就是修复大运和灵脉,现在灵脉出事,我当然要去看看了。” 姜慈刚要扭头就走,突然有人叫住她。 “小慈?!” 姜慈一看,是叶淑华。 才一个多月没见叶淑华,她整个人苍老了很多。 从前保养得当,站在那就是妥妥的贵妇人。 可现在,凌乱的头发,疲惫的神态和长满皱纹的脸庞,就连身躯都佝偻了些。 叶淑华没想到会在自家门口遇到姜慈,以为她是要回家的,赶紧把门打开,一脸热情地说道:“小慈,你来都来了,干嘛不进家啊?” 姜慈看了眼门上还挂着白灯笼。 叶淑华发出一声低笑:“你还不知道吧,你爷爷在一周前因病去世了。” “小慈啊,你知道妈妈有多想你吗,快回家,妈妈给你做你最喜欢吃的法式小蛋糕!” 叶淑华热情洋溢地说着,冲上来就要拉她的手。 姜慈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她背后站着的姜寿。 姜寿浑身血淋淋的,一张老脸四分五裂看上去恐怖极了。 什么因病去世,分明就是被发癫的叶淑华推下楼摔死的。 姜慈甩开叶淑华的手,“那个想吃一口法式小蛋糕的小慈已经被你亲手弄死了,你不知道吗?” 叶淑华还在笑,“小慈啊,你还在怪妈妈吗,那都是过去的事啦,快回家,妈妈一直等你回家呢!” “你等的不是小慈,是姜晚吧,你最爱的晚晚。”姜慈笑了。 叶淑华脸色一沉,眼底闪烁着扭曲的恨意,“姜晚……她就是个白眼狼!” “她把养育她十多年的养母给抛弃了,一个人去过好日子了,她最该死了!” 叶淑华恨得咬牙切齿,神态逐渐癫狂。 姜慈故意刺激她,“对啊,我见过她了呢,她现在可是姜族的千金大小姐,眼里怎么可能还有你这个养母呢?” “人家现在是人上人,你呢,你这个养母只是最底层的垃圾,她都不敢在那些人的面前提起你,还有从小到大的这段过往哦!”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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