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的灵魂气息朝着远处散去。 姜慈一刻也不耽搁,风风火火地冲了出去,一直追出晋城外,在一座废弃矿山停了下来。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天坑,这里的资源被过度开采,矿产枯竭后就废弃了。 漫山遍野的疮痍,灰黑色的画面,寸草不生。 姜慈站在黑色的土地上,感觉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死寂。 周围都是这样的,仿佛在这里天地都失去了生机般黯然。 姜慈目光流转,望向一个漆黑的废矿井。 李老灵魂的气息从里边散发出来,已经很淡了。 但她确认,他灵魂就在里边。 姜慈毫不犹豫地钻进矿井,矿井又深又狭窄。 她嘀咕了声:“应该把君宴带上的。” 老狐狸刨坑最快了,嗖嗖的。 越深入矿井底下,随处可见的落石,差点还砸到她。 “下来快上千米了吧。”姜慈预估着深度,越往下,越心惊。 目光所及之处,大地就像被蛀虫啃食得遍体鳞伤,千疮百孔。 她沉叹了一声:“不为子孙后代着想,作孽啊!” 突然,眼前一张血淋淋的鬼脸一闪而过。 姜慈猛地顿住脚步,朝旁边的矿洞望去,“站住!” 她呵斥道。 一道鬼影蜷缩在洞里,小心翼翼地探出头问她:“你是救援者吗?” 姜慈一愣,上下打量鬼影的穿着打扮。 他是个中年男人,身躯佝偻着,穿着破破烂烂的工作服,身上全是乱石砸过的伤痕。 显而易见,他是矿工,死在矿井底下的工人。 但似乎他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死了的事实。 姜慈嗯了声,“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矿工脸色一喜,激动地说道:“有有有!除了我还有二十多个工友呢!但是我和他们走失了……” 姜慈皱眉,如果这里还有二十多个灵魂,那肯定是重大事故了。 可是,周围并没有矿井倒塌的情况发生,更像是开采完后被废弃的。 姜慈让他跟在身后,她则边找李老的魂魄,边找其他人的灵魂。 一路找下来,终于在尽头处发现了李老。 李老四肢被钉住,整个人动弹不得。 他看见姜慈出现在眼前时,老脸都惊呆了:“姜大师?你怎么下来了,快走!” 姜慈迅速上前,拔掉钉在他四肢里的东西。 是四张黑色的符纸。 符纸上的咒,是定魂咒。 “是谁把你杀了?”她问道。 李老提到这个就咬牙切齿:“是那个玩偶恶鬼!” “我回到家里后,它偷袭了我,我看清楚了,就是一个人形大的洋娃娃,手里还拿着一把剑。这几张破东西也是它钉在我手脚里的。” “姜大师,别说这些了,你快点出去,它肯定是要故意引你到这里的。” “一旦矿井发生坍塌,你绝对逃不出去。” “快走!” 李老用力推了她一把。 姜慈却被他身后的东西吸引住了目光。 只见那是一个乱石堆成的墙壁,依稀可见有根白骨在里边。 她一抬手,一掌劈开乱石。 轰隆! 乱石堆倒塌,一具早已经变成白骨的尸体轰然倒了下来。 姜慈接住一看,白骨上穿着的衣服,正是身后的矿工。 矿工还没反应过来,吓得嗷地一声,“怎么会有死人骨头?妈呀,出事了!” 李老复杂的目光在他和白骨间打量,难得的沉默了。 姜慈简单检查了一下尸骨,“头部遭受重击而死的。” “肯定是矿井里发生意外了,被石头砸死的吧,真可怜啊。”矿工嘀嘀咕咕的。 姜慈给李老使了个眼色。 李老心领神会的上前抓住矿工,“我们先出去吧。”biqubao.com 矿工笑了笑,疑惑道:“老先生,你年纪都这么大了还学年轻人下来搜救啊?” 李老:“……” 姜慈正好用破烂的衣物一股脑地打包起尸骨。 一人两鬼往上赶时。 一阵奇怪的声音从地底深处呼啸而来。 周围开始震动,落石纷纷! 李老脸色大变:“姜大师,快跑!” 矿工都快吓哭了,“我不想死啊,我婆娘还等着我回去给孩子交学费啊……” 大地仿佛被撕裂般轰鸣巨响。 落下的石头越来越多,越来越大,很快就把出路堵死了。 姜慈一个闪身,拐进了一个死角矿洞里。 李老拽着矿工跟着进来。 “姜大师,都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你,如果我不追着玩偶恶鬼过来,你就不会被困死在这里了……”李老无比自责。 姜慈不以为然地笑道:“没事,我早知道进来会被困住了,多大点事啊。” 李老更愧疚了,“这么深的矿井,想要营救难上青天啊!” 一旁的矿工似乎被吓傻了,瑟瑟发抖地蜷缩在角落。 “我不想死……我不能死……我还要给娃交学费,供娃上大学的……他们娘俩还等着我回家过年啊……” 他抱着脑袋,满脸惊恐之色。 姜慈说道:“李老,等外边平静一点后,你钻出去探探路。” 李老点头。 姜慈放下尸骨,摊开在矿工的面前。 “你已经死很多年了。” 她残忍的揭开真相。 矿工一愣,“啊?我怎么可能死了,我没死啊,我一直在矿井底下等待救援啊。” 李老问他:“你等了多久?” 矿工用力地想了想:“等了好久了吧……我不太记得了。” 姜慈指着尸骨上的衣服,在指了指他身上的衣服。 “这具尸骨就是你,你不是死于矿难,你是被人活生生打死的。” “什么?”矿工一愣,目光惊骇的在尸骨上徘徊。 终于,他看见了衣服上熟悉的补丁。 那是他婆娘给他缝补上去的,独一无二的造型…… “我死了……我真的死了吗……”矿工被真相打击到了,本来就血淋淋的脸上更是鲜血狂冒,看起来瘆人极了。 看着他无比崩溃的样子,老李一把握住他的手。 “别怕,有姜大师在,她一定会查清楚的。” 矿工嚎啕大哭,哭得特别伤心:“我怎么能死啊,我婆娘还等着我回去的,她双腿残疾,我死了,她和娃咋办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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