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你想想,现在资料书那么稀缺,咱们这里拿一套出来,那不得被供着? 而且,咱们又不要钱不要利的,干啥揪着咱不放?有病不是?” 被陆铮这样一顿说,林溪点点头,“确实,那要不我们今天就给他们一套书吧。 省得他们每天都过来借书,看又看不了多久。 而且来这么多人,我怕吓到崽崽。你看,本来他都没那么粘人了,结果这样一搞,又只要你了。” “嗯,行啊,而且一套书有这么多本,他们也可以轮流着看啊,写字快的人完全可以自己抄。” “嗯嗯,确实,那我待会儿就拿给晓红姐她们。” “嗯,可以,你自己看着办。好了,事情解决了,别皱着个眉头了。” “好好好,知道啦!快点儿,趁崽崽睡了,你给我讲讲这题,我又忘记怎么做了。” 林溪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极了。 她发现,她现在在陆铮面前,简直是豪横的要命。 一道题,教了好几次都不会,还这么理直气壮地让人家再讲一遍。 这要是她之前的老师,不把她骂得头晕脑涨那都是她走狗屎运。 “干什么做那苦瓜脸,不会我再给你讲一遍不就是了? 你物理本来就不擅长,这些题又抽象,我多教几遍就好了。” 陆铮揉了揉林溪皱巴巴的小脸儿,他家小媳妇儿咋这么可爱呢! “好喔,那你再给我讲讲,我保证下次一定会做了。”林溪捧着脸,笑眯眯的说道。 哈哈哈哈,有个学霸老公就是好哈! “那你先交个学费!”陆铮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 “你真是!”林溪“哼”了两声,撅着嘴,超级响地亲了一口陆铮的侧脸。 “好了吧,教个题还要学费,大坏蛋。” “好好好,我是大坏蛋,你是小公主。 小公主,咱们来讲题吧。这道题是这样的……我讲明白了吗?” “嗯嗯,我知道了!”林溪点点头,接过笔,“刷刷刷”地写了起来。 “是不是这样?”林溪把书递给陆铮,眼巴巴地看着他。 “嗯,对,我们小溪可真聪明,一点就通。”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林溪耸了耸鼻子,一脸自豪。 陆铮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脸儿。 “嗯,我媳妇儿全世界第一聪明。” “那也没有啦,一般一般,世界第三。” “哈哈哈,好好好,世界第三,世界第三。” 书被李晓红拿到知青点的那一刻,知青点顿时沸腾起来。 “这套书是林溪同志和陆铮同志夫妻俩无私捐赠给我们知青点的。 大家也知道,现在高考的资料书根本就找不到,这一套书想必人家也费了很大的力气。 希望大家都能够体谅人家的苦心,好好学习,为自己博一个明亮的未来。” 李晓红把书分成几份,每一份几个人共用。 “你们自己商量,是抄书还是合着看。反正轮流着来,一个月这套书要在每个人的手里轮一遍,知道了吗? 还有,大队长也找了我和唐知青谈话。 他也知道,大家都是想考大学。所以,他也不勉强我们,但是,地里的活儿还是要干的。 你拜托别人帮你干,或者是自愿不要工分,都行,但是不能偷奸耍滑。 不然,就算你们考上了大学,他不给你签字,还是很麻烦的。” “知道啦!”知青点的人也不是好赖不分的,大队长愿意这样做已经很好了,好多大队都不允许知青回城! 何况,林知青这次还给他们送了书,他们感谢还来不及呢! 有了书,哪怕只有一套。 知青点所有的热情都被点燃了起来。 顾向阳看着轮到他手里的书,沉默不语。 这套丛书他父亲搜寻了好久,都没有找齐,没想到林溪大手一挥,就是一整套。 这其中的人脉关系,顾向阳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还是当时没和陆铮他们作对。 萧然被送去农场改造的第三个月,萧然父母才知道情况,但沪市离黑省太远,鞭长莫及。 于是,萧然父母就找到了顾向阳和顾向阳父母头上。 顾向阳和父母说了所有的情况后,一家人都觉得萧然太过狠毒。 而且顾向阳在陆振国手底下当知青,未必插得了手。 于是,顾家并未答应萧然父母要顾向阳照顾萧然的要求。 但他们当时也没想到,仅仅过了十余天,萧然就失足摔进了河里,活活给淹死了。 于是,顾向阳的父母首当其冲就被萧然父母报复了起来。 不然,依顾向阳父亲的地位,也不至于连套高考的书都凑不齐。 虽然大家都知道,萧然是失足落水而死。但心里有鬼的人,可就惶惶不可终日了。 刘珍这几年来,一直承受着内心的指责。 头上那把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下来的刀,更是逼得她睡觉都不得安稳。 陆铮也不是个良善的,她敢这样害林溪,那自然就要怎么承受他们家的报复。 在陆振国的授意之下,刘珍干着最苦最重的活儿。几年来,老了不少。 但在知晓内情的众人心里,只觉得她是自作自受。 如今林溪送了书过来,虽说没有特意间开她,但也没人会给她行方便。 恶毒的人,总是要自食恶果。 “向阳哥哥,你看,这是我上午和她们一起抄的,你看看,咱们自己有三本,再抄个四本就够了。” 方可欣笑脸盈盈,眼睛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 “好,辛苦可欣了,下午哥来抄。”顾向阳看着方可欣不停地揉着手,眼里止不住的心疼。 “嘿,没事儿,向阳哥哥,我心里开心着呢!” 方可欣笑了一会儿,又垂下眼睛来,“向阳哥哥,你说……我们有没有希望考上大学啊?” “能的,我们肯定能考上的。家里人还等着我们回去呢!”顾向阳坚定地说道。 “嗯,会考上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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