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走进手术室。 手术室里十分安静,林溪被护士们擦洗了一番,此时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陆铮看着小姑娘,腿脚都有些发软,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一样,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就这样站在林溪床边看了很久很久。 林溪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身体都变得不像自己了。 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房间里静悄悄的。 她动了动僵硬的身体,感到痛意在身体四处蔓延,没忍住“嘶”了一声。 趴在床头的陆铮听见林溪的声音,连忙醒了来。 “怎么了?小溪,哪里痛?”陆铮点起煤油灯,担心地问着。 “水……”林溪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冒烟。 “嗷,好好好,我去端水过来,你先别急。” 陆铮看着林溪有些干巴的嘴唇,心疼坏了。 她刚刚睡着,他就只拿纱布沾水给她擦了擦嘴唇,现在醒了肯定是渴得慌。 “咋地啦?小溪醒了啊?” 刘翠花听见声音,连忙起了来。 “嗯,是,娘,你睡着吧,我来照顾她就行。” “没事儿,我也睡了好久了,我来帮帮你。” “行,那您帮我看着点儿小溪,我去打点儿水过来。” “好!” 两人窸窸窣窣的声音把刚睡下不久的白岑也给吵醒了。 “小溪醒了吗?” “醒了醒了,亲家,你照顾崽崽那么辛苦,你再休息休息。” 不知道什么原因,刘翠花和陆振国抱着崽崽都会哭,只有白岑抱着能消停点儿。 以至于白岑哭了一天。 “没事儿,我想看看孩子。” 做母亲的,哪有不心疼孩子的。林溪生产完,那可是从鬼门关面前走了一趟。 林溪看见白岑的脸,鼻头顿时一酸。 “妈~” “欸,别哭,孩子,这可不能掉眼泪,以后老了眼睛疼。”白岑拿手帕轻轻给林溪擦去眼泪。 “怎么了?”看见林溪掉眼泪,陆铮手足无措。 “没事儿,撒娇呢!快给她喂点儿水。” “好!来,小溪,慢点儿喝啊。” 陆铮和白岑合力把林溪扶起。 喝了大半杯,林溪这才感觉活过来了。 “阿铮,崽崽呢?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啊?”林溪四处望了望,她生完就晕过去了,不知道是男是女。 陆铮被小姑娘清澈的眼神望着,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应,他能说他还没看过孩子吗? 白岑见陆铮一脸尴尬,连忙说道:“是男孩子,六斤六两呢,壮实得很,嗓门大,现在睡着了,就先不抱给你看了。” “好!”林溪又伸着脖子看了两眼。 “妈,你和娘都先去休息吧,你们也累一天了,我在这儿照顾小溪就行。” “欸,行!亲家,你也再去休息会儿吧。”白辰对着忙上忙下的刘翠花说道。 “好!” 见四周都安静下来,陆铮这才拉着小姑娘的手,直直地看着她。 林溪看着陆铮一副胡子拉碴的模样儿,原本对他不上心孩子的怒气也散了两分。 “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邋里邋遢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挖煤去了呢?” “我太担心你了,媳妇儿,我好害怕。”陆铮把脸贴着林溪的手心,声音里满是后怕。 “别怕,怕什么,已经生完了。” “嗯,我们再也不生了。”陆铮再也不想承受第二次这样的痛苦。 听到林溪在里面呼痛,他却没有任何办法的时候,他不知道有多煎熬。 “好!我跟你说,我好痛啊,到时候你得再给我打一套银针。” “好,给你打,打两套。”陆铮见林溪还有心情跟他讨价还价,一下子舒服了不少。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儿,林溪便又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 无他,生孩子还是太耗精力了。 陆铮看了会儿小姑娘,天色渐明,他也不准备再睡了。 跟刘翠花小声交代了一句,便去了国营饭店给她们买早饭。 林溪这一觉睡得很沉,陆铮买完早饭回来都还没醒。 小崽崽倒是醒了,小手到处地挥舞着,就是眼睛还睁不太开。白岑在一旁陪着。 见陆铮看着小崽崽一脸柔情的模样儿,说道:“要不抱抱孩子?你这亲爹还没抱过呢!” “啊?不用了吧,他看着好软的样子,我怕给他弄坏了。”陆铮有些心动,但还是害怕自己粗手粗脚的,把孩子给抱坏了。 “怎么会弄坏?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儿呢?”白岑哭笑不得的看了陆铮一眼。 “来,妈教你。那你们俩,肯定得有个会抱孩子的啊,不然到时候那怎么带?” 听到以后的事儿,陆铮正色起来。 “那……那妈,麻烦您教我一下。” “好,身体不要这么僵硬,对对对,手臂这里弯一点儿,托着点儿孩子的头。欸,这样就对了。” 在白岑的一番指导下,陆铮终于抱上了娃。 看着陆铮僵硬无比的模样儿,白岑心里发笑,真是第一回当爹啊! “哟!这是抱上了啊?你啊你,终于记起你还有个崽子了是吧!” 刘翠花刚洗漱完回来,就看见陆铮抱着崽崽的模样儿,没忍住吐槽了一番。 “娘,您先别说这些了。我这昨天不是担心小溪吗?” 陆铮看着怀里香香软软的崽崽,有些愧疚。昨天都没有好好注意他。 “怎么样?你家儿子漂亮吧,这小脸蛋,小鼻子,长得可真俊。” “俊吗?”陆铮话里闪过一丝迟疑。 这皱皱巴巴的,看着像个小老头儿,饶是他再有父爱,也说不出这种话儿啊!他娘这眼睛可真是越来越不好使儿了。 “耶,你这什么表情?刚出生的娃娃这样子已经很好看了好吧? 你小时候可比你儿子丑多了,要不是小溪基因好,你儿子能这么好看?” 陆铮头上飞过几条黑线。 “哇~哇~”陆铮怀里的崽崽突然哭了起来。 “娘,妈,这……这怎么办啊?” 看着怀里的崽崽哭得如此伤心,陆铮人都要吓没了。 “哦,崽崽,怎么哭了呢?是不是爸爸说你长得不好看伤心了啊? 别理他,外婆和奶奶都觉得你好看啊!”白岑接过孩子,小声地哄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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