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正坐在医务室的桌前写着药方,突然打了好几个喷嚏。 “林医生,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啊,这天气冷一阵儿热一阵儿的,可别把自己弄生病了。”对面坐着的大娘关心地说道。 “欸,好嘞,谢谢大娘关心,可能是昨天晚上被子没盖好,有些着凉了。”林溪擦了擦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你们小年轻啊,睡觉都不老实。”对面的大娘关心地说道:“既然有迹象了,可得好好养着,别给加重了。” “嗯,知道了,我待会儿给自己冲杯生姜水喝喝。” “行咧,你是医生,你肯定比我们更清楚。” 那大娘看了看林溪如花似玉的小脸儿,心中叹了口气儿。 多好的孩子啊,可惜她家那个木头,实在是配不上她。但凡要是能和陆铮比上一番,她老婆子舍下脸面来也得求娶了这孩子。 多好啊,性格也好,长得也好,能力又出众。 林溪一抬头,看到的就是大娘一副十分满意的表情,那模样儿似乎是看什么宝贝似的。 林溪有些恶寒脑子里的想法,连忙晃了晃脑袋,温声说道:“大娘,你这个手痛啊,也是老毛病了。 您自己还是要多多注意,多多保养,不然我也治不了您的痛。”说完就起身给她抓起了药。 “欸,好,麻烦您了。”那大娘点点头,不再言语。 林溪也不好再劝,年纪大了的人,身体上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毛病。 现在的人儿,伙食又不好,农活干得又重,身体素质自然是没有后世的老人好。 但他们节省惯了,你劝他们不要干活了,好好修养,那是不可能的。 林溪也深知这个道理,只能尽力给来她这儿的病人减轻一点儿痛苦。 大娘走后,医务室重新陷入安静。 林溪做好病历记录后,便开始收拾起药材来。 现如今,医务室就她一个人,虽然清净,但许多事儿只能她自己做。 林溪忙活了好半天,正想坐下来歇歇,门就被敲响了。 “请进!”林溪对着门口放大了声音说道。 “欸,张奇,是你啊,你娘身体怎么样了?”林溪看着走进来的瘦弱男生,笑着问道。 张奇比了个手语,脸上带着清淡的笑意,表示一切都好。 “嗷,那就好。说起来你很久都没来找我看病了,怎么?现在是想通了是吗?” 张奇是林溪之前看诊过的那个失声的病人,她当时就说过,他失声不是因为身体原因,而是心理原因。 后面,他娘也带他来过两次,但林溪不是心理医生,她也不好怎么治疗。 张奇听见林溪的问话,点点头。他继续比着手势,却发现林溪看得有些吃力,一时之间,不由得难过地低下头来。 “没事儿,我就是怕我会理解错你的意思。我听你娘说过,你是会写字的,要不你给我写下来?” 林溪把纸笔推了过去。 张奇抿抿嘴,有些紧张。他还没碰过这么好的纸笔嘞! 林溪看出了他的想法,无声地叹了口气儿。“没事儿,你写吧。 不然我也不知道你脑子里想的是什么啊?是吧?放心,这纸笔不金贵,别怕啊!” 被林溪看出了心中的想法,张奇尴尬地低下了头,好一会儿,才抓起桌上的笔,写了起来。 林溪看了看,虽然姿势有点儿不正确,但字儿是会写的。 见他写着,林溪也没再多打扰。 大概十来分钟,张奇这才把手中检查了好多遍的本子递给林溪。 林溪见他神色紧张不安,对他安抚地笑了笑,“没事儿哈,我先看看。” 字并不多,林溪几眼就看完了。 原来,真的跟她想的差不多,这人儿也是可怜,活生生被自己奶奶给吓成了失声,现在连自己的结婚对象都被当成了筹码。 原来,张奇的父亲是他奶奶捡来的,所以张奇奶奶在张奇父亲这里那是有求必应。 张奇母亲性格温柔,对这个婆婆也多有敬重。 但张奇奶奶对他母亲颇为不喜,连带着张奇也不受他待见。 当年,张奇母亲生完张奇后,损了身子,好些年没怀孕。张奇奶奶那是横挑鼻子竖挑嘴。 而张奇刚好在母亲快要生产的时候发了高烧。 张奇母亲没精力照顾他,只能拜托张奇奶奶看顾一下。 没想到,他背地里却被他奶奶毒打了好几次,还不准他说话。 张奇本就胆小,发着烧,又被吓唬,好了后便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了。 那个时候,大家也没有多余的钱看病,就这样,张奇的事情就被耽搁下来了。 而这次,张奇改变的原因是因为,张奇奶奶想让他娶她娘家的一个傻妞。 张奇再不懂,也知道天生痴傻是会传给下一代的,他没办法,就找到了林溪这里。 林溪捏着本子,有些心疼张奇的经历。 她沉思了一会儿,说道:“我该怎么帮你呢?你知道,我之前就跟你说过的,你这个是心病,不是身体上的疾病。” 张奇的眼睛顿时黯然,良久,他才点点头。 “但是……我觉得你既然把这件事儿都说出来了,我想,你应该已经走出这件事儿了,起码,你没那么害怕了。对吗?” 张奇点点头,这回儿,他没再迟疑。 他虽然不会说话,但他干活儿厉害,家里人现在并不敢对他怎样,只是,他害怕他爹会因为养育之恩答应。 “那我想,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自己去寻找说话的感觉,你只有自己把这件事儿说出来,别人才能知道,是不是?” 见他点头,林溪接着说道:“你没有错,错的是他们,不必害怕,你现在已经长大了。” 张奇听见这番话,眼中绽放出了奇异的光彩。 但可惜的是,无论怎么尝试,他还是发不出声音来。 “没事儿,你先别急,这不是一时半会儿就可以的。 你先回去把亲事跟你娘说,让她给退了,然后再慢慢来,会好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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