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翠花干活麻利,不一会儿就捣鼓出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面。 她心疼林溪两人在车上奔波了几天,一人碗里头儿卧了个鸡蛋。 “哟,我这还是沾了我们小溪的光咯!”陆铮夹起鸡蛋,幸福地咬了一口。 “嘿,你这死孩子!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啊!”刘翠花没好气儿地拍了陆铮两下。 “咋的,你长这么大是喝西北风长大的?”刘翠花眼刀子飞了过去。 陆铮往林溪身边躲了躲,不再说话。 林溪有些无奈,笑着对刘翠花说:“没有,婶子,阿铮就是太久没见着你们了,故意逗你们玩呢!” “是啊,娘,咱娘儿俩刚见面,别揍我啊!”陆铮这话说得可怜兮兮。 “你要是不闹挺我能收拾你?行啦行啦,快吃吧,待会儿面都坨了。” “好!”林溪点点头,拉了拉陆铮,示意他快吃。 其余三人看见林溪和陆铮这亲密的小动作,都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这小情侣,一套一套的,还挺让人稀罕。 晚上,陆振国忙碌了一天,也回了来。 一家人坐在桌前,热热闹闹的吃着饭。 “来,小溪,文礼,多吃点儿啊!这饺子可是婶子今儿下午刚包的,新鲜着呢!” “欸,谢谢婶子。”为了方便,贺文礼把碗递了过去。 “好,婶子,您也吃。”林溪投桃报李,给刘翠花夹了一大筷子鸡蛋。 长辈们节省,荤菜都是可着他们来。 他们做小辈儿的,也不能仗着长辈的疼爱全给吃了。 “来,我们阿铮也吃。”马九连笑眯眯地给孙子夹着菜。 今儿这孩子还委屈了,可得哄着些。 “谢谢奶!”陆铮把碗凑过去,笑得十分开朗。 陆振国见孩子们吃得开心,严肃的脸也缓和着,露出了浅浅笑意。 “小溪啊,回江省玩得怎么样?你父母身体还好吧?” 林溪点点头,“叔,挺好的。” “那就好,对了啊,我跟你说一个事儿啊!” “什么?”林溪放下碗。 “就是,那个你之前不是说要捐助陆盼弟上学吗?然后她过两天就得去了。 今儿我去镇上,给她交了学费和书本费,总共是一块八。” “嗷,这个事儿啊,辛苦您了,叔。我这去江省了,都忘记跟你说这个事儿了。 他家里人没闹吧?”林溪皱着眉,有些担心。 “没事儿,闹什么,为自己孩子好的事儿,有什么好闹的。 现在她娘自己个儿也立起来了,这送陆盼弟去读书啊,别提多高兴了。 可能这两天人家母女俩儿还得过来感谢你。” “唉,其实这个也没什么。当时我是觉得这孩子太可怜了些,我要不是父母疼爱,也没能力帮助她。 说起来我这钱还是我爸妈给我的呢,不过还好,我现在有工作了,也能慢慢补回去。 不过现在好了,能读书,以后怎么样,她的路都会比之前更宽阔些。”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赞许地点点头。 上至马九连,下至贺文礼,他们的想法都是觉得,读书才能明理。 至于男女,那肯定是一致对待了。 “孩子,你也不必妄自菲薄,你这就是在做好事儿。以后啊,会有好结果的。”马九连看着林溪,慢慢的说道。 “奶奶,您可别再夸我了,我都要不好意思了。”林溪摇了摇马九连的手臂,笑得甜甜的。 刘翠花和陆振国虽然没说话,但也都一脸骄傲地看着她。 陆铮看着家人的眼神,不自觉地挺了挺胸膛,他对象就是好。 “对了,奶,爹,娘,我和小溪要跟你们商量件事儿。” 饭后,一家人坐在桌前,说说笑笑。 陆铮突然正儿八经地这样来了一句,顿时寂静无比。 “咋了?啥事儿啊?”刘翠花最先沉不住气,焦急地问道。 陆振国拍了拍妻子的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贺文礼早已从陆铮那知道了风声,此时见他这样,也只是笑了笑。 “没什么,婶子,您先别着急。”林溪推了推陆铮,这人儿,就知道卖关子。 接受到林溪的指令,陆铮笑了笑,说道:“也没啥,就是我和小溪准备结婚了。 小溪父母已经同意了,然后我们就想着跟你们说一声,看看怎么个章程!” 陆铮这话一出,陆家几个长辈都笑开了花。 虽然是早有预料,但听到这切切实实的回答,还是松了一口气儿。 孩子太优秀了,这一刻不盯着,都害怕出其他的意外。 现在好了,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哎哟,小溪啊,是真的啊?你爸妈都同意你和阿铮的婚事儿啦?” “嗯,我爸妈他们觉得阿铮很好,这段时间也考察了他一番。 然后一家人商量了一下,既然我和阿铮都互相愿意,早结晚结都一样。 我爸妈还说呢,有阿铮这样的孩子,你们这些做长辈的肯定是不差的,他们放心着呢!” “哎呀,我这……哎哟,我太激动了。老头子,你……你掐我一把。”刘翠花高兴得有些语无伦次。 她是真心喜欢这小丫头儿啊,但是她也有闺女儿,自然明白人家父母的心思。 本来她还想着说,小溪现在年纪也不大,她父母想留个几年也是应该的,就是自家儿子得吃点儿苦头儿了。 没想着人家这心啊,多大气。唉,果然是好家庭啊,不然也教不出小溪这么好的孩子来。 马九连和陆振国也开心得不行,虽然他们两情绪没刘翠花那么外露,但也是十分高兴的。 “那……你们俩准备啥时候儿办酒呐?这一辈子就一次,可不能含糊咯!”马九连对着两人问道。 “嗯,这个还没想好,我们也就是想着先跟你们说一声。”陆铮和林溪对视一眼,说道。 “嗯,也是,这个还是得好好好好商量,可得办得风风光光的。” 随后,陆家几个长辈就开始热烈地讨论起来。 林溪三人被这阵势吓了一跳,根本就没有插话的余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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