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林溪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了知青点。 门口,贺文礼正拿着书,站在那儿,不时地抬头四处望。 林溪走过去的时候,贺文礼的眼神明显亮了下。 “文礼哥,怎么啦?你怎么站在这儿?”林溪有些奇怪,大老远她就看见了他站在这儿。 贺文礼看了看林溪,有些纠结,最终还是把林溪叫到一旁,说道:“小溪,我没什么事儿,就是我想问一下……那个你朋友有没有好点儿?” 贺文礼昨天晚上把陆琪琪救上来以后,心里就一直有些不安定,他实在是忘不了昨天陆琪琪那个受伤的眼神。 加上今天早上又看看她那副虚弱的样子,虽然面上他没有什么反应,但其实还是把这事儿放在了心上。 毕竟是他前天让林溪去和她说的,而昨天人家姑娘又一个人泡在水里,他难免不会多想。 林溪听完贺文礼的话后,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没事儿,琪琪她怎么可能会寻死,只是昨天她送我回来,后面自己一个人不小心摔进河里去了。 不过,还是蛮严重的,发高烧,脚也给崴了,整个人都憔悴了。” 听林溪讲完,贺文礼皱起了眉。 想起之前热烈得像个小太阳似的陆琪琪,贺文礼心里有些不好受。 “哎呀,文礼哥,这跟你没关系的。你也不用太担心,过一段时间她就会恢复的。而且,感情这种事儿,不能强求的。你要是不早点儿说,人家越陷越深那就更不好了。”林溪看着贺文礼脸上的歉意,连忙开解道。 对于她来说,贺文礼和陆琪琪都是很好的朋友。但,感情是他俩的私事儿,她做不了评价。 贺文礼点点头,笑着说道:“没事儿,我没想那么多。就是觉得有些抱歉,让人家姑娘尴尬了。” 林溪拍了拍他的肩膀,“哎呀,这个没办法的。你也别想太多。对了,还没吃饭吧,最近上工累不累……”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知青点。 贺文礼被开解了一番,自然是好受了些。但后来好些日子,都会不自觉地想起那张难过的脸。 ……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溪在医务室也慢慢安定下来。看着一个个病人离开时高兴的笑容,林溪觉得,这是对她最好的奖励了。 天气一天天变冷,这天,知青点第一个人一起来,就发出了感叹,“哇,下雪了。” 林溪听到声音的时候,激动极了。 大概是南方人吧,后世很少能见到雪。没想到来到七十年代的第一个年头,竟然就看见了雪。 林溪裹着外套,迫不及待地就出了门。 抬头一看,天空飘下淅淅淋淋的雪花,顺着风,打在脸上,凉丝丝儿的。 不过在这个月份,就算下雪了,雪量也不是很大,落在地上就化成了水,没能成为雪地。 就是这一小片雪,都让林溪十分的满足。 李晓红看着蹲在地上,十分欣喜的林溪,摇了摇头,还真是个孩子。 作为南方人,今天这场小小的雪,就已经足够让他们震惊了,起码林溪和贺文礼一整天都是很亢奋的状态。 天气不好,上工哨也没吹。除了林溪要去医务室值班,其他人都纷纷出动,开始捡柴火,积酸菜。 林溪捧着热腾腾的碴子粥,看着饭桌上聊得热火朝天的大家,只觉得神奇。七十年代的精神风貌是真的很好哇! 走在去往大队部的路上,林溪看着偶尔飘下来的雪花,又想起了远在他乡的男朋友。 说来也奇怪,在后世独来独往惯了的人,竟然也有一天会对一个人牵肠挂肚。还总会莫名其妙地就想起他。 想到陆铮,林溪的心情又开始有些低落。这里不能随时打电话,发消息。一旦出远门,就只能苦苦地等待。 今天不上工,村里的人有时间的都跑来了医务室。林溪医术好,啥都能治。态度又好,对病人很有耐心。而且这里的药也很便宜。 经过这段时间村民们自发的宣传,林溪捕获了洪山大队上上下下,老老少少的心。 村民们一年到头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劳动人民,身上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病痛,特别是上了年纪之后。 这些天来找林溪看病最多的,就是腰和腿了。 一大早,林溪刚打开医务室的门,就开始有病人上门。林溪只得收敛起心里那小小的失落,开始全身心投入看诊。 这头被她挂念的陆铮,也是卯足了劲儿往洪山大队赶。 昨儿刚清完货,陆铮连休息都没休息,前脚送完货,后脚就踏上了回家的路。 赶了一晚上的车,陆大有和陆小有都一脸疲惫,唯独陆铮还精神得很。 坐在后头休息的陆大有看着陆铮那精神奕奕的模样,不由得感叹道:“小有啊,铮哥可真是牛啊。你瞧瞧,这会儿还这么精神呢! 昨儿都那么晚了,他还非得回去。唉,你说的是啊,铮哥可真是被爱情给迷住了。 而且,要命的是,铮哥还比我们大半岁呢,他这样真的是衬得我们好不经用啊。这一趟,我都快要累瘫了,结果他跟没事儿人一样,唉!” 陆小有看着他哥一会儿感慨,一会儿叹气,被他逗得不行。 “你只要一直嘴铮哥好不,看他待会儿停下来收不收拾你。”说完看了前头的陆铮一样。 陆大有被说得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屏住呼吸,观察了陆铮半晌,发现他正在认真地开车以后,松了口气。 “你就知道吓我好吧?我刚刚说话没有很大声,铮哥开着车,哪里听得见?”说完还给了陆小有一拳。 陆铮被这傻子气笑,咬着牙说:“陆大有,你是又皮痒痒了是不是?我是在开车,不是死了。 你说话那么大声,我能听不见?开会儿车就磨磨唧唧喊累,让你休息你就给我当八婆,你就是欠的。待会儿把你工钱扣了,省的吃太好了就胡咧咧。” “不是啊,铮哥,我是夸你身体好呢,我们太弱了。铮哥,真没嘴你,你知道的,我就是嘴欠,嘴欠。”边说边打了嘴巴两下。 “啊~铮哥,别扣我钱啊!还得娶媳妇儿呢!”biqubao.com 一路上,陆大有都在哀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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