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空下着蒙蒙细雨,整个村落都变得安静下来。 昨晚上聊得很晚的四人,此时都默契地躺在被窝里补觉。 一觉睡醒,林溪幸福地伸了个懒腰。 “嗯~睡好久啊!” 侧过头,看见旁边几个人都还赖在床上,不由地笑出声。“哈哈,都没起来,叫你们不要聊那么晚吧。还好今天下雨,不然呐,都要迟到咯!” 李晓红拧了拧林溪的鼻子,笑骂她是个促狭鬼。 四人又在炕上闹了一会儿,才起来洗漱。 其他人大都起来了,男知青们在廊下摆了棋盘,正一堆人围在一起看。剩下刘珍和何小曼在厨房里收拾着碗盘。 林溪洗漱了一通,拿了块煨好的红薯,又冲了杯麦乳精,就这样简单地吃了顿早饭。 “你们今天有事儿没?我想着今儿要不去镇上供销社逛逛,我想买点儿卫生纸啥的,我快来了。”徐薇咬着红薯,对着其他人说道。 李晓红点点头,“行啊,我也没啥了,看看今天有没有有卖的。” “那我也去吧,我还想买点儿毛线,我给我奶奶织的那件毛衣还没织完,差一点儿。”刘招娣说道。 “嗯~”望着三人的目光,林溪想了想,“那我也去吧。不过我没什么要买的欸!” “那你别去了呗,还下着小雨呢,咱们今儿可是得走路,待会儿你又腿疼!”徐薇皱着眉头,担心地说道。 “是啊,没什么要买的就别去了,来来回回累得慌。”李晓红也跟着劝道。 刘招娣虽然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溪考虑了一下,说道:“那要不我就不去了,我这会儿没啥要买的,走路的话,待会儿还得让你们等我。 那你们三去吧,路上小心哦,早去早回。” “嗯,好。徐薇,招娣,咱们吃完早饭就出发吧。这天气也不太好,不知道啥时候会下大雨,咱们早去早回。” “行,我吃完了,我先去收拾一下。”徐薇风风火火的起身。 林溪三人看着她的背影,哭笑不得。 李晓红几人动作很快,也不磨叽,过了一会儿,三人戴上斗笠,就深一脚浅一脚地出了门。 林溪整理了一下铺盖,想着也没啥事儿,就抱着一本书,坐到廊下,慢慢地看着。 贺文礼走进知青点,就看见林溪一个人坐在那边,走过来轻声说道:“小溪,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啊?其他人呢?怎么没和她们一起。” “啊,文礼哥。我在看书呢!”林溪说着扬了扬手中的书。 “晓红姐她们去镇上供销社了,我没什么要买的,又下着雨,就没跟着去。你这是去哪了?” 林溪说着,眼神望向贺文礼肩膀上的一小块水渍。 贺文礼顺着她的视线,抬手拍了拍肩膀,笑着说道:“我刚从镇上回来呢,可能和李知青他们错过了。 我今天去帮那个陈会计又整理了一遍其他的稿子,他媳妇儿今天不舒服,家里孩子又闹个不停,他没办法抽出时间去交稿子,我看今天下雨不用上工就帮他跑了一趟。” “嗷,难怪。起得很早吧,文礼哥,你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我今天睡了个懒觉,嘿嘿!”林溪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贺文礼看着她古灵精怪的模样,好笑地摇了摇头。 “你呀你,也就这时候有点小孩儿模样。 对了,我跟你说个事情。”贺文礼扯过旁边的小板凳,在林溪身侧坐下。 林溪看他一副要说正事儿的表情,连忙把书收起。 “什么事啊?文礼哥,你说,我听着呢。” “也没啥事儿,就是我今天不是去帮那个陈会计送稿子吗?那个文书跟我说,你在县里领导面前出了名儿,等这段时间县里忙完了,可能就会对你进行额外的表彰了。 他还跟我打听认不认识你呢?现在那几个县领导啊,可都记住你了。咱们这个大队啊,今年的先进大队应该是靠得住了。” 林溪听着,捂住了嘴巴。这咋做个好事儿,治个病,弄得这么多人都关注起来了。 “文礼哥,你别吓我啊?咋搞的那么些领导啥的都记住我了,这,我也没干啥啊?不会是大队长一直跟县里的领导表扬我吧?” 贺文礼摇摇头,“嗯~我也不清楚。但是,小溪,这是好事儿啊,你看,你被领导记住了你的功劳,以后啊,基本上没人敢为难你。 而且你现在在洪山大队的名声也很不错,当驻村医生可比下地干活辛苦多了。 我之前就很担心你能不能吃得了下地的苦,本来身体就有些弱,又是女孩子。哎呀,好在你有本事,现在终于可以轻松点了。 我们小溪啊,就是厉害。干什么事儿都能干好,以后啊,一定会有大出息的。” 贺文礼的眼里满是骄傲。 “没有啦,文礼哥,我就是运气好。你也很厉害的,你看你写稿子不也让陈会计他们注意到了吗? 依我看啊,你就好好写,不要埋没你的才能。而且,你也不一定拘泥于只写这些官方的报告,稿子啊什么的,我觉得你文学功力那么强,也可以试试往出版社那些地方投投稿啊!” “出版社?”贺文礼的脸上浮现出思索的神情。 “对啊,你看,咱们那些报纸啊,书籍什么的,不都是各种作家发行的吗?那这些作家不都是把写好的稿子寄去出版社,然后人家看中了你的,就选上了啊!” 贺文礼依旧沉默不语。 林溪也不打扰,毕竟这些话对于一个土生土长的七十年代的人来说,还是有些冲击力的。 在这个提倡劳动最光荣的年代,写文章似乎不是一个主流的工作。不过,林溪觉得,贺文礼还是有一些真材实料的,未尝不可以往这边的方向发展。 “小溪,我觉得你说的这个对我来说,好遥远但是又好有吸引力啊!我就一普通人,都几年没读书了,也就平常有时间才会看看。这哪比得上那些作家啊!”贺文礼脸上露出了少见的迷茫。 “可是,我觉得你的文笔很好啊,和我们国家的现状实情都很符合。而且,你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对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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