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昭到食堂的时候,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绿豆汤已经端出来了,天气热了食堂的萝卜汤,蛋花汤已经变成绿豆汤了。 她打了碗绿豆汤坐在一旁慢慢喝,不一会儿杜晓就来了,她这次特意让杜晓把杨杰喊上,大家一起吃个饭。 杜晓扬了扬手里的保健票,“你给我的票还没用完,今天有什么菜?” “今天有梅菜扣肉,打个这个吃吧,外面的梅菜扣肉都不如咱厂里做的。” 叶昭拉着杜晓在保健窗口选菜,又看到辣子鸡,“师傅,辣子鸡也要一份,真想念咱们厂食堂的饭菜。” 听到这话,在后面默默打菜的师傅,又挖了一大勺辣子鸡,给叶昭打了满满一盘。 他听人说了,叶昭离职的时候跟谭清宏大吵一架,还替他媳妇打抱不平,现在她媳妇被安排在水厂上班,就每天接电话,通知工人送水,比以前轻松多了。 “这么多。”杜晓惊呼。 叶昭连忙道谢,“你也不看看谁来了,师傅肯定是看我好久没来,照顾我呢。” “叶同志,以后想二厂的饭就回来吃,我给你多打点。”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震惊了,瞪大眼睛望着大师傅,大家都知道这位大师傅脾气比脸都黑,什么时候会说这种话。 认识叶昭的人忍不住感慨,还得是叶昭,哪怕辞职了,人家大师傅对他都比对自己这种正式职工好。 叶昭自打辞职,已经成为整个二厂的红人,没有人不认识她的,毕竟一个好好的正式工作不干,虽说让给自己表妹,但大家都不理解,自己不要工作,让给一个表妹,这不是脑子糊涂了是什么。 食堂的人渐渐坐满,杨杰进来的时候满头大汗,手里拎了一提用绳子扎在一起的汽水,玻璃瓶上结满了雾气。 “叶同志现在可是稀客,我刚买了汽水,晚了些。” “不晚,正是吃饭的时候,今天打扰杨同志跟我家晓晓的二人世界了。” “叶昭,你、你又说笑我。” 叶昭抿着嘴乐道:“那你俩都恋爱这么久了,我说两句你还脸红,你这可不行,脸皮要厚一些,不然等你结婚那天,你可挡不住大家说的话。” 杜晓脸又红了,杨杰眼睛却亮晶晶的,悄悄给叶昭比了个大拇指。 “你快吃饭吧。” 杜晓夹了一筷子扣肉放在叶昭碗里,叶昭咬了一口,油滋滋的肉香混合着梅干菜的咸香,“这还不让人说话了,杨杰你媳妇脾气大你管不管。” “昭昭,你再取笑我,我、我走了。” 叶昭立刻告饶,看来杜晓的脸皮厚度就这么一丢丢,以后要注意分寸。 三人吃着饭,聊着厂里的近况,叶昭提起自己的工资,问起现在的生产怎么回事。 杨杰摇摇头,“上个月除了一些尾单做了一下,就处于停产状态了,没生产哪来的效益,咱们厂的工资也是上级拨过来的,已经亏损了。” “我听说还要上新产线?” 杨杰嗯了一声,“据说要跟银行贷款一千九百多万。” 叶昭和杜晓全都低呼起来,“这么多?上级能同意?而且拿什么能贷款这么多?” 杨杰看了眼杜晓,微微摇头,叶昭便不再问了,大家聊了些别的,听杜晓提起三峡那边儿的美食,叶昭突然想去三峡玩一趟,尤其是再过十几年,建成三峡大坝后,就再也领略不到三峡的原始风光了。 “刚才吃饭我没好说,晓晓心思简单,我怕她听见了心里着急。” 吃完饭杜晓回去了,杨杰送空汽水瓶,跟叶昭走在厂区。 “嗯,现在二厂什么形势?虽然我离职了,但我表妹还在二厂,我希望这个厂能长长久久。” “不是很好,订单掉的厉害,现在厂里认为没订单是我们设备落后,想上樱花|国的印花设备。” “想做印花服装,直接买面料就好,为什么非要上设备。” “给的理由是可以极大降低成本,除了可以自用,还能卖给其他服装厂,但在我看来就是想搞钱,生产上搞不到钱,那就建产线,从上到下都能捞钱。 金升怀上来不到一年,二厂的风气已经坏透了,听说金升怀专门有个收礼的人,给金升怀送东西他不收,但是你找那个人就能办事。 我跟的领导你知道的,上次领导回来就跟我说,金升怀在这我是彻底没提拔的希望,因为杜晓跟李淑媛发生过争执,可见此人记仇。 我没觉得自己被杜晓拖累,这是金升怀自己的问题,他没有容人之量,只要能跟杜晓在一起,这前途我不在乎。” 叶昭笑笑,深深看着杨杰,“以后你会知道,杜晓能给你带来什么。” 杨杰虽然不明白叶昭的话,但他点点头,“我现在就知道,跟杜晓在一起,我心里踏实,只要杜晓愿意嫁给我,我立刻把她娶进门。” “不,你还是不知道。” 杨杰看不懂叶昭笑容里的意思。 “杨杰,如果二厂是现在这种风气,你一定要学会自保,你在生产科,本来就能接触到很多……你懂我的意思,千万别让人害了,如果领导非要你做什么,你觉得不妥的事情,就让领导写下来,保留资料,以后出了事自己也能摘干净。 最后一点,不要收礼,哪怕是一提鸡蛋一条烟都别拿,也少跟人出去吃吃喝喝,二厂以后不消停的,你还年轻不要急,慢慢等着,二厂没机会,其他地方会有机会的。” 叶昭记得杨杰前世二厂垮掉后,调去了自来水厂,虽说是国企,但这可是财政拨款发工资的国企,永远不会垮,唯一的区别就是,前世杨杰调去自来水厂的时候已经是科干了。 “我自从知道自己在金升怀那边儿挂了号之后,你不用交代我都会很注意的,而且我跟的领导教导过我很多,永远不要碰公家的东西,这是底线,你放心吧。”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杜晓这边儿你多照顾,以后等你们有时间,咱们再聚。” 杨杰挥挥手,看着叶昭潇洒的离开,心里有些许羡慕,这个越来越像粪坑的单位,叶昭是跳出去了,他是不是也要想办法离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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