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吃了中饭，回到小平房，叶昭把橙子切了，跟杜晓围坐在炉子边儿上吃橙子。 虽然冬天很冷，但房子很暖和，靠在热乎乎的炉子边儿上，吃橙子也不冷了。 “下周一开全员大会，会上还要表彰优秀职工，优秀d员，估计要搞一上午。” 叶昭心头一动，“马良栋是不是也要参加？” “嗯，今年一共就八个优秀员工，所有部室只有三个人，他是最年轻的，上班不到两年就拿到了优秀员工。” “哼，以他本人的工作能力和人品，他凭什么当优秀职工，他要是优秀职工，那些天天在厂里辛苦工作的工人，那都可以报市劳模了。” “还不是他娶了个好老婆，要不然以他的资历怎么可能当的上优秀职工。” 叶昭点头，心里有了个想法，晚上回去她就写了一篇材料，标题就是反对马良栋评选优秀职工，未进行全员公告。 因为优秀职工的名单会在厂办告示栏里张贴公示一周，而公告的时候叶昭去了京城，她并不知道，所以她可以理直气壮地提出反对。 叶昭手写完之后，翌日上班的时候，就找去劳资科科长办公室，把材料交了上去。 “徐科长，您是劳资科资深科长，管劳资多年，我反对马良栋当选优秀职工，当初评选他的时候，为什么不公示？” 看到叶昭手写的洋洋洒洒七八页材料，劳资科长头痛不已，叶昭跟马良栋之间的仇恨，全厂谁不知道，尤其是叶昭，对马良栋恨之入骨，只要马良栋敢招惹叶昭，那叶昭就事拼死也要搞下去。 这种狠劲，连他都惹不起。 “小叶同志，厂里是走了公示流程的，公示的时候你正好请假去了京城，所以你没看到。” “好，我人在外不知道。” 劳资科长松了口气，“就是啊，当时也联系不上你。” “但是我人回来后，还特意来劳资科销假，您为什么不跟我说，劳资科没有任何人告诉我厂里评选的事情，难道我不是厂里职工吗？ 我觉得这次评选其他人我不了解，所以不清楚，但马良栋我太了解了，论服装设计能力，他不如我，论给厂里带来给多效益，我去年拿的销售提成应该可以说明一切吧。 再论上班时间和道德品质，我都比他和他的家人强上不止一点半点。首先马良栋去年没少请假，其次她母亲往我的院子门上抹大粪，他爱人不讲道理的打杜晓。 这都是全厂知道，而且他们也承认并且赔礼道歉的事情。你看看他的母亲爱人都是这种素质，对于马良栋评选为优秀员工，难道不应该走访调查再慎重一些吗？反正我强烈反对他成为优秀职工。 他和他的家人根本不能起到模范带头作用，只会让大家认为，我们厂里选拔机制有问题，甚至怀疑厂里选拔主要以提拔关系户为主，马良栋可是厂长的外甥女婿，按道理这时候大领导避嫌也不能选他吧。” “小叶，你……” 劳资科长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要是叶昭胡搅蛮缠，他也不怕，偏偏叶昭句句说在点子上，本来嘛给马良栋优秀职工的荣誉，全都是金升怀授意的。 领导要给自家人一点甜头，他一个当科长的能说什么，可这种事情不能放在台面上说，但叶昭的话他又无法反驳。 “小叶同志，这次的评选是上了办公会的，不是我一个人做主。” 劳资科长只能卖惨，低声道：“我也是提交人员名单，我还报了你呢，但是怎么选是领导说了算。” 叶昭见状大声道：“就算是上了办公会，马良栋万一是被金升怀提议的，他是厂长，这让其他领导怎么反驳，我说他怎么能当上优秀职工，原来全是裙带关系。” 李淑媛在外面越听越气，她在房间里吃橘子，透过门缝看到叶昭过来，就悄悄看了一眼，发现她进了科长办公室，于是她就悄悄跑去听墙根，谁知听到叶昭在反对她丈夫当优秀职工。 “叶昭，你少在这血口喷人，什么叫裙带关系，按照你这说法，厂里这么多亲戚关系，那都不能优秀，不能进步了！” “如果是真优秀，那评优秀职工实至名归，可马良栋哪里优秀了，你自己说他哪里优秀？” “他每天勤勤恳恳的工作，有时候下班了还留在办公室加班，这难道不是优秀。” “如果这样说，干活辛苦就算优秀，那不如把优秀职工给厂子里最苦最累的岗位吧，我想马良栋一个技术员的岗，怎么也比不上工人辛苦吧。” “你……那他还设计服装，不像你设计图还要卖给厂子，掉钱眼里了。” “他一个技术科设计员，他不设计服装就别在这岗位上干，再说我卖设计图之前，也是免费给厂里提供了图纸的，我又不是设计员，我的工资又没有拿设计费这一块收入，我的图凭什么不能卖给厂子。 我反而是心系咱们厂，所以我的设计图优先考虑咱们厂，给的价格还便宜。” “切，你骗鬼去吧，就你那几张设计图，卖六千一张，还叫便宜？” 叶昭冷冷一笑，“李淑媛，自己没见过就别说没有，我告诉你我的设计图卖给了港商一张一万，比给厂子里的价格高多了。” “什么？” 听到这话李淑媛和劳资科长均是大吃一惊。 “小叶，你真的卖了一万块一张？” 叶昭点点头，“卖掉了，这个港商就是上次去沪城开展销会认识的。” 听到这李淑媛眼里闪过一抹妒忌，“我不信，你吹牛。” “李淑媛，我可以去银行把转款记录打印出来，这东西做不了假，我要是拿出转款记录，你是不是让你男人自动放弃优秀职工。” “凭什么？” “凭什么？论设计他比不上我一个销售人员，论给厂里创造的效益，我去年的销售提成都可以碾压他几年的工资了，论德行看看你再看看你婆婆做的那些破事，道歉赔钱的事情你家做少了？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就你们这种一家子道德败坏的人家，他的道德也好不到哪去。” “你！你血口喷人。” 怒火从心口直冲脑门，李淑媛气急败坏的朝叶昭扑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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