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定亲吃饭如期进行,马老头跟马老太也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子脸色看着不好,但今天可是双方亲家头一次见面,还要商量结婚的大事。 马老太低声问儿子是不是昨晚没睡好,让儿子一会儿早饭吃点好的,补一补精神点。 “妈,这次结婚我不想花太多钱,李淑媛家里情况好,有再多钱也不够花的。儿子结婚的钱都是找单位贷的款,这钱不是白得的,以后每个月都要从工资里扣一部分钱还回去。” “妈知道,儿子你放心吧,妈这次来也带了钱。” 马老太说着看了眼女儿,让马英先出去,去她们住的那间房,待马英不情愿地关上门走后,马老太才从包袱里摸出一个手帕,打开手帕里面是厚厚一叠钞票。 这钞票有的新,有的旧,有的甚至钞票边边都卷了起来,一看都是平日里攒的。 看到这么多钱,马良栋瞪大眼睛,没想到家里那么穷的地方,爸妈居然攒了这么多钱。 “儿子,这里一共是三千块,是我跟你爸这辈子攒的钱,就等着给你娶媳妇用的,本来以为你留在镇上,用这钱给你盖三间大瓦房,再娶个媳妇风风光光的办上三天流水席。 不过现在你留在了大城市,那盖房子就没必要了,这钱你留着结婚用,剩下的呢自己拿好,可别被那李家姑娘知道,不然早晚被她败光。” “妈?”马良栋感动得眼眶泛红,抓着马老太的手又望向马老头,“爸妈,这钱是你们从地里一分一厘攒出来的,汗珠子摔地上八瓣辛辛苦苦攒出来的,这钱我不能要。” 马老头欣慰地点点头,儿子知道自己和老太婆的辛苦,知道钱来之不易,以后就不会乱花,随即咳嗽两声,“这钱你拿着,我跟你妈就你这一个儿子,怎么舍得你受苦,只要你以后能出息,我跟你妈就知足。” “就是,这钱你放好儿子。” 马老太把钱塞到马良栋手里,“这里面还有你几个姐姐结婚时家里要的彩礼,不然也攒不出这么多,我跟你几个姐姐也说了,这次你结婚,她们每家必须出二百,她们就你一个弟弟,以后你出息了,她们在婆家也硬气,到时候等你结婚妈把这钱给你邮过来。” 马良栋收好了钱,又说了一堆感谢父母,将来当上领导一定接父母来大城市生活的煽情话,一家四口欢欢喜喜地出门了。 吃饭的酒店是金升怀定的,三五醇大酒店,定在这里也是有原因的,顺便让马家人看一看,李家打算酒席就定在这里,这也是武市最好的大酒店之一了。 马老太紧紧拽着女儿的手,跟马老头一样四处张望,这么大的房子,比人还高的大玻璃擦得能照见影子,还有那么高的房顶上面挂着那么大的灯,这地方如果不是儿子带他们来,一辈子都见不到这样的世面。 马英是不是地拽着自己的裙子,微微低着头私下张望,目光不小心跟服务员对上,就飞速转开。 她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地方,这地上铺的也不知道是啥,干净的跟玻璃似的,她的脚都不敢使劲踩,生怕把这个地踩碎了,又怕自己鞋底的灰尘把这么干净的地弄脏了。 马英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当马良栋带着家人跟随服务员来到包间,打开门的时候,包间里的豪华,又让众人愣在门口。 金升怀要的就是这种效果,他就是要狠狠震慑马家人,让他们知道他们跟李家没法比,让马良栋明白,他只有真心实意的对李淑媛才是唯一的出路,因为李家收拾他轻而易举。 “是亲家吧,快进来坐啊。” 李母站了起来,嘴上虽然说着客气话,但身子并没有动,只是客气了一下后又坐下了,马良栋带着父母和小妹迅速坐在李家父母对面。 “爸妈,这是媛媛,这是李伯父,这是李伯母,这位是媛媛的大舅,也是我们厂的厂长。” 马良栋很有眼色的立刻做起了介绍,当他介绍金升怀的时候,直接说的是厂长,这种不动声色的小小马屁,让金升怀心里舒坦不少。 但金升怀还是摆摆手,“小马说错了,我是副厂长。” 李淑媛略显得意,“大舅,你早晚当厂长。” 这让马老头眼神震动了一下,如果李淑媛大舅当上厂长,那儿子岂不是抱到了厂里最初的大腿,他本来挺直的背塌下去三分。 就连平日里刁钻的马老太,此刻也没了往日的刻薄厉色,马英就更不用说了,拘束地坐在椅子上,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 众人说了一下场面上的客套话,李菊收到大舅哥的眼神,直接进入正题。 “亲家,今天来说是定亲,其实也是商量下两孩子结婚的事情。两孩子相处也快半年了,总不能一直不结婚。我们知道你们家情况也比较……困难,本来我跟孩子妈商量着,结婚要花的钱我们全包了,结了婚两孩子就跟我们住一起,家务事不用他们操心,让两孩子努力工作,如果生了孩子呢,我们老两口来带,你们觉得意下如何?” 李菊之前让姑娘悄悄问过马良栋,得知马良栋不肯跟他们住一起,他跟媳妇舍不得女儿搬出去,在说马良栋又没什么钱,女儿如果跟他住在外面肯定要吃苦。 既然马良栋不同意,李菊干脆跳过马良栋,直接问马良栋爸妈。 李母见丈夫提起此事,也立刻道:“小马说想出去住,但我家房子大,还是楼房,我跟我丈夫商量过了,到时候两孩子结婚,把主卧让给他们,重新装修一下,床也换新的。 真没必要出去租房子花这个钱,家里有这个条件,再说了我家媛媛打小就被我们捧在手心长大,说句不怕亲家母笑话的话,我家媛媛到现在还不会做饭,家务活也基本没干过,这都是我这个当妈的不称职,所以我想等孩子们结了婚,我再好好教教媛媛,等媛媛什么都会做了,两人如果还想搬出去,我们绝对不拦着。” 马老太一听可以不用租房住在女方家,这么大的便宜不占是王八蛋,正要喜眉欢颜地答应,手背被老公重重打了一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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