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尊没有理会师傅跟师兄离开的事情,而是在心中默念着静心咒,让自己的心绪静下来。 今天对他来说是一个收获。原本以为修习了几百年的无情剑应该是坚不可摧的。 但现在看来,他的修行还是有漏洞的,不然为什么一个不认识的人会影响自己的心绪呢? 甚至此时看到她跟自己的父亲告别,都有种说不清的感受。 或许这次等师父破境稳定后,他自己应该再去闭关一段时间,稳定稳定境界。为接下来冲击练虚中期做准备。 容尊心中如此想着,但眼神却不自觉的看向了还在依依不舍告别的父女俩。 他自幼离开父母不太理解这种感受,对他来说,师父对他亦父亦母。 百里阳煦似乎也知道他们父女俩太磨叽了,将自己带来的灵石尽数塞给了自家女儿后,就准备告辞离开了。 “百里道友先不用急着走。让我徒旭阳送你回去吧。” 容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如此做,但当他说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心中还是莫名一松。 “旭阳,你就跟着百里道友回去一趟吧。看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帮忙。” 容尊看向站在一旁乖巧的三徒弟吩咐道。 “师尊,徒儿是否需要先将小师妹的住处整理出来?” 旭阳也不想这么多事,但这真的是宁阳峰的特殊传统了,不然小师妹或许接下来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据说当年大师兄寇元刚来的第一天就是这么度过的。 师傅只知道需要收个徒弟继承衣钵,教授他们知识,让他们感受剑气的凛冽,却忘记了作为徒弟,还需要有遮风挡雨的地方。 之后到了二师兄秦陶的时候,大师兄就主动带着二师兄去开辟山洞或者用灵木修建住所。 说实话,整个宁阳峰除了现在用于待客的这个精致的小亭子之外,连师傅都是住在山洞里的,节俭至极。 而他们几个也随着师傅,学习着在山洞里休息,尽量克制住自己对物欲的念想,全副身心都用在修行之上。 所以他们的修行之路比同修们要更加的快且稳。 但这不意味着宁阳峰是穷的。这整座宁阳峰都是师傅早年得到的至宝炼化而成。 本身就是一个可大可小的山峰状宝物,有凝聚灵气加速修行之功效,内部空空又可堆万物。 而外部的泥石沙土甚至是各种灵气缭绕的花草树木,也皆是师傅觉得麻烦后天用法力盖上去的。 而现在,宁阳峰之所以成为周围最高的峰的另一个原因就是这山腹之中堆满了那些早年前来挑战师傅剑道或者早年师傅出外游历过程中遇到的一些“不长眼”的慷慨人士送的灵石以及各种灵宝了。 这些灵石灵宝如果认真算下来,应该相当于一个大宗门的全副身家还要多了。 “不用了,你师妹的住处我来安排就好了。 你速速送百里道友回去吧。” 习沧沉默了几息后挥手说道,他不喜欢自家徒弟将所有的心思放在穗穗的身上,不能让自家徒弟也跟自己一样被影响到心绪。 他已经是炼虚期了,修炼到大乘期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而自家徒弟不过小小的化神期,此时不应该为外物所动摇内心,影响他们的道心。 就这样,旭阳看了眼自家新出炉的小师妹后,就带着百里阳煦乘坐飞舟离去。 穗穗发现,这位师兄用的飞舟虽然看起来样子跟自家父亲的不一样,但胜在气势如虹速度极快上。 直到大家都走了,安静的宁阳峰上就只剩下新出炉的师徒二人了。 戎尊垂眸看向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小徒弟,停顿片刻说道。 “宁阳峰是苦修之地,为了追求大道所以很多的物欲都舍弃了。 穗穗在这里也需要适应一二才好。” 戎尊淡然的说道,而后又从袖袍中拿出了一个小巧的只有拇指大小的还散发着七彩光芒的一个小房子模型直接飞到了穗穗的手上。 穗穗好奇的看了下,这应该是一种防御型法宝,至少里面用到的材料都是极为珍稀的。 在她有限的认知里,这里面至少有四五种她这个青竹宗大小姐完全触摸不到的珍稀材料。 “因为你来的匆忙,为师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住处。 这是为师以前在外游历的时候在某个宗门得到的一件密宝。 可以变成喜欢的房子样式,虽然不算大,但住在里面还有防御机制。你先用着。 等以后有需要了,为师再给你炼制一个大一些更舒适的密宝居住。” 戎尊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到了自己储藏袋里百年前路过以奢华著称的皇龙门的时候得到的他们的秘宝乾坤屋了。 他为了稳定心境,曾经将修为压制在金丹期远游,结果因为各种不知名原因,总有人在他眼前说些不着四六找死的话。 所以这乾坤屋就是皇龙门跪着送给他的礼物,他只测试过一次,冬暖夏凉且直接可以拎包入住,倒也适合他家小徒弟暂时用一用了。 至于为什么其他的徒弟不需要这件密宝,戎尊压根没想过。 从见到穗穗的第一眼开始,他就不自觉的将那三个徒弟或者说将所有人与百里穗穗这个人分开了。 只是鉴于他修习无情剑道已经有几百年的时间了,这种心绪上的转变虽然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不理解这个改变的缘由。 但不妨碍他下意识的对穗穗好,甚至已经不自觉的在考虑之前自己得到的各种合用的宝贝适不适合他家小徒弟使用。 而他之前跟其他人甚至自己也一直坚守的剑道信念,去掉过多的物欲想法,全副心思用在修炼上的信念早就不知道扔到哪里去了。 更别说,给自家小徒弟一道剑意,让她先感受到疼痛,从疼痛中领略剑道的攻击性了。 对待小徒弟,他下意识的想要用最温柔不伤人的办法教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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