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又下去两个韩国籍的船员,慕青川用水下通话设备与他们进行沟通,我在一旁听不懂,急得抓耳挠腮。 “黎把头,他说的什么?” “黎把头,这又是什么意思?” “黎把头,……” 黎芸有点不耐烦了,翻了个白眼,颓然道:“还是没找到。” 我一拍大腿,叹了口气:“唉,怎么搞的,不应该啊。” 鼻大炮凑过来阴阳怪气的说道:“绝了,哥啊,看把你急得,跟嫂子进了产房一样。” 这时,王小亮独自离开,很快就从船舱里抱过来一堆块状的东西,四四方方,中间有缝隙,呈一个“日”字型,一串一串的,看起来有点像腰带。 鼻大炮好奇道:“瘦猴,这是什么东西?” 王小亮答:“铅块。” 一般来说,船只上大多都配有铅块,其作用就是用来给潜水员配重用。 潜水用铅块有三种连接方式,具体此处不在多费笔墨,感兴趣的老铁可以自行往上搜索。 单说最常用的一种连接方式就是腰带式连接,这种方式最大的优点就是佩戴方便,而且一旦在水下遇险,只需用力拉拽锁扣,可以快速抛弃。 当然,对于专业的潜水员来说,铅块可有可无,但对初学者来说,可就是不可或缺了,要不然根本就下不去水。 王小亮的水性自然不用多说,但他身体留下严重的残疾,必须要用铅块配重才行。 王小亮说:“我下去看看。” 我知道这哥们心里憋着一股劲,肯定是拦不住的,于是便也没有阻拦,而且我心中也是如猫抓了一样刺痒难耐,决定和王小亮一同下水,一探究竟。 “我也下去看看。” 话没落地,段怀仁摇头道:“光廷,你不能下去,太危险了。” “不行,待在上面都快憋疯了,我一定要去看看。” “这确实不是闹着玩的,我看还是算了吧。” 黎芸问道从旁劝说了一句,看向一旁,接着说道:“一连下去了好几个人都没有找到,你下去也为此就找得到,再说,气瓶都没气了。” 慕青川吩咐左右立刻给气瓶充气,鼻大炮凑了过去。 “绝了,原来里面不是氧气啊?” 慕青川解释道:“是压缩空气,如果长期大量吸入纯氧,会导致体内的氧气含量过高,超过人体耐受范围,引起氧中毒。” 我说道:“不是还有面罩吗,我用潜水面罩就行。” “可是……” “黎把头,别可是了,就这么定了。” 黎芸叹了口气,摇摇头没再说话。 这时,王小亮已经将铅块绑在腰间,深吸了一口气,踮着脚尖使劲勒紧,穿上了潜水设备。 我也拿起铅块绑在了腰间,就要去戴潜水面罩。 “等等。” 慕青川突然喊住了我:“这样不行,太松了,一下水就掉。” 说着,他走了过来,让我深吸一口气,然后使劲勒紧了铅块,勒得我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一切准备就绪,王小亮冲我点了点头,然后纵身一跃,率先跳入海中,我紧随其后。 “噗通”一声。 那种即熟悉而又陌生感觉再次袭来。 一切都好像一列高速列车一样疾驰而去,整个世界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努力镇定心神,调整呼吸,适应了一下水下环境,这才跟着王小亮一点一点的深潜下去。 随着入水深度的不断增加,光线逐渐变暗,大约在二十五米左右的时候就完全看不见了。 手电筒发出的光线穿透力不强,能见度只有四五十公分,而且海水中有大量的浮游生物,光线打上去,便如同鹅毛大雪一般。 人类对黑暗有些天生的恐惧。 一瞬之间,恐怖来袭。 周遭一片黑暗,我只能听到水声和自己沉重而又急促的呼吸声。 “哗,哗!” “呼,呼” 那种感觉就像自己被强大的水下压力压扁了,仿佛坠入了地狱一般。 “我没事,没事的。” “调整呼吸,放平心态。” “深呼吸,没事的。” “……” 我不停的自言自语,一来缓解紧张的心理压力,二来努力使头脑保持清醒。 然而,事与愿违,非但没有任何效果,反而更加糟糕,我开始觉得有点意识模糊,难以为继了。 就在这时,慕青川的声音传来。 “别说话,要不然会造成身体耗氧量急剧增加,反而适得其反。” 黎芸、段怀仁、鼻大炮的声音也相继响起,语气急促,七嘴八舌,让我不要硬撑着,实在不行就先上去。 突然,一阵暗流袭来,把我撞了一个趔趄,紧接着一只大手拽住了我。 “杜哥,没事吧?”王小亮“咕噜咕噜”的问道。 随即,他就对上面喊话:“杜哥不行了,快拉绳子。” 我身体一斜,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开始上升。 “哗啦”一声。 我浮出水面,耳边瞬间聒噪起来,各种声音一齐涌入,就跟森林里数不清的知了同时鸣叫一样。 而我只能看见众人的嘴巴一张一合,却听不清声音。 鼻大炮伸出双手使劲按住我的双耳,拔瓶塞一样拔了一下,立时就好了许多。 黎芸问道:“好点了吗?” “好多了。” 我点头回答,又侧耳空了空水。 鼻大炮好奇道:“哥,捞到什么宝贝了,这回可算是公共财产了,得有炮爷一份吧。” 一句话给我气的差点吐出一口老血,强忍住怒气招了招手。 “大炮,你过来。” 鼻大炮凑了过来,我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老子掐死你个二球。” 黎芸按着我的肩膀:“光廷,你慢点,不宜剧烈运动,身体要紧。” 鼻大炮趁机逃脱,摸着脖子一边咳嗽一边发出淫荡的笑声。 “哥,听小黎把头的,身体要紧。” 黎芸大红脸,追打起了鼻大炮。 我下水时间不长,而且下潜深度也不算太深,再加强年轻体壮,休息了十几分钟,基本上就没事了。 正在焦急等待王小亮消息的当间,鼻大炮又凑了过来,呼哧带喘,鼻子底下黄龙过江。 “哥,下面好玩吗?” 我瞪了他一眼:“老子差点被淹死,你问我好玩吗。” “嘿嘿。” 鼻大炮一擦鼻子,接着说道:“绝了,那你非要跟命运抗争,我有什么办法?” 再一次差点没给我气死了。 “怎么说呢?比红姐下面可好玩多了。” “啪”的一声。 鼻大炮一巴掌扇了一下我的后脑勺,随即跑开。 “老段,盒子炮呢,我要清理门户。” 就在这时,水下传来了王小亮的声音:“有情况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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