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艇重新下水，相较之前的漫无目的，这一次是有的放矢，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劲。 我们几个目不转睛盯着孤独巨根手里的显示器，屏幕就像打超级玛丽的游戏一样，随着皮艇的前进，画面不停的向后移动。 约莫半个小时后，孤独巨根突然说道：“惨系蛮牛。” 大家一愣，都没反应过来。 王小亮碰了碰我：“杜哥，他好像饿了，想吃牛肉。” 我挠了挠头，心说这是懒驴上磨屎尿多。 孤独巨根又重复了一句：“惨系蛮牛。” “别说牛肉了，现在连牛粪也没有。” 我的手搭在控制方向的摆臂摇杆上，黎芸一把按住了我的手。 “黎把头，你这是？” 黎芸白了我一眼，一指孤独巨根：“他让你等一下。” “哦，哦。” 给我弄了个大红脸，急忙就把皮艇停了下来。 我停船埋怨道：“你也是，说中文多好，又不是不会说。” “不好意思，第一反应嘛。” 孤独巨根用蹩脚的中文继续说道：“好像有发现。” 几人顿时心头一阵，交换了一下眼神。 我问道：“找到了？” 孤独巨根说：“刚才一扫而过，看的不是太清楚，还需要再确认一下。” 说着，他摆了摆手，再道：“过了，过了，再回去一点。” 我操纵皮艇往回走了几米。 孤独巨根再次说道：“惨系蛮牛。” 这一次我听懂了，急忙停船，盯着屏幕看了起来。 经过这段日子的耳濡目染，我已经可以从屏幕上简单的分出哪里是海水，哪里是海床，但是再具体往下细分的话我就不行了，如同带着木头眼镜，根本看不穿。 孤独巨根兴奋的说道：“找到了，哈哈，终于找到了。” 我和黎芸异口同声：“在哪里？” 孤独巨根指着屏幕上一处说道：“就是这里，你们看，明显就是一艘船只。” 乍一看，没看见，于是揉了揉眼睛，瞪着眼珠子看了过去。 只见海床一处有一个模模糊糊的阴影，大部分都被淤泥覆盖，只有一丁点还露在外面。 我强压住内心的兴奋，挠了挠头疑惑道：“就是这个？” “对，这就是沉船。” 我又追问道：“你确定吗？” 孤独巨根点点头：“实不相瞒，之前我们也曾与国际寻宝人合作，打捞过一些沉船，肯定不会看错的。” 既然孤独巨根如此笃定，看来八九不离十了。 多日以来的压抑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兴奋。 “小静，快来让我亲一下。” 说着，我就张开怀抱，回头一看，黎芸正害羞的侧过身去，轻轻捋着耳鬓随风飘动的一缕秀发。 尴尬之余，我一把将王小亮抱在怀里，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 “瘦猴，你果然没记错，沉船还真就在这里。” 王小亮眼眶红了。 “杜哥，我就说嘛，不会错的。” 皮艇靠近拖轮，我冲甲板上的焦急等待的人们喊道：“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霎时间，所有人都兴奋的手舞足蹈，欢呼声，口哨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慕青川按下对讲机按钮，向舵楼驾驶舱喊话：“起锚。” 对讲机红灯一亮，有人回话：“收到，完毕。” 众人齐心合力，将锚爪起出水面。 “不用冲了，立刻向目标移动。” 拖轮缓缓移动，很快到了预定目标。 小伍早已穿好潜水装备，“噗通”一声就跳了下去，眨眼便消失在了视线里面。 大家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一般来说，一个人携带设备潜入水底都时间最多不能超过30分钟，否则就有可能因为无法承受巨大的压力而发生危险。 但这不是绝对的，有的人可以在水下停留更长时间，像王小亮这种水性极好的人，甚至能够达到将近一个小时。 之前在冀渔0825号远洋渔船上，我就曾亲眼所见，只是王小亮如今身有残疾，已经不复当年之勇了。 二十分钟很快过去了，小伍仍旧杳无音讯。 我用水下通讯设备喊话道：“小伍，情况如何？” 小伍急促的呼吸声夹杂着“咕噜咕噜”的水流声传了上来。 “杜哥，海底暗流涌动，能见度只有四五十公分，什么也看不见，只能用手摸。” 小伍“呼、呼”喘了两口粗气，又接着说道：“目前还没有什么进展。” 我们抬腕看了看时间，已经三十分钟了，心中不免担心起来。 “小伍，不行先上来，换个人下去。” 小伍回话：“没事，我还行。” “别硬撑着，不行就赶紧上来。” 另一边，土王已经准备就绪，整装待发了。 几分钟后，绑在船舷上的绳子开始剧烈晃动，紧接着水面也跟着翻滚起来。 “哗”的一声。 小伍浮出水面，慕青川立刻让人将他拉了上来。 此时的小伍已经有些体力不支，嘴唇乌紫，整个人看起来状态很不好。 “小伍这是得了减压病了。” 慕青川言毕，急忙吩咐左右：“赶快把人送到减压仓进行减压处理。” 潜水人员深水上岸时，会因升水速度过快或者水下作业时间太长，导致人体因周遭环境压力急速降低，从而罹患减压病、俗称潜水员病或沉箱病。 几个人七手八脚的抬着小伍去了减压仓。 土王站在船舷上，回头望向黎芸，含情脉脉。 “神仙姐姐，等我回来。” 黎芸捂脸不说话。 “绝了，炮爷牙都酸了。” 鼻大炮走过去一把将土王推了下去，探头望着水面兀自说道：“又不是生离死别，搞的那么肉麻，真恶心人。” 黎芸揪着鼻大炮的耳朵，正色道：“嘴巴放干净点，我跟土王可没有任何关系。” “小黎把头，你玩得高啊，既不答应，也不拒绝，我看你才是这大海的女海王。” 黎芸手上一使劲，鼻大炮脚跟离地，歪着脑袋，“哎呦呦”的怪叫了起来。 “大鼻涕虫，信不信我把你耳朵揪下来？” “疼，快松开，我错了。” 黎芸这才松开了手，鼻大炮揉了揉发红的耳朵，盯着水面看了起来。 二十分钟后，我对土王喊话：“怎么样，找到了吗？” “杜帅，还没找到。” “时间到了，你先上来。” “我没事，还能坚持。” “船上就一个减压仓，你要是嗝屁了，谁来保护神仙姐姐？” 一听这话，土王立时回话：“那行，我马上就上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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