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想我刚来的当年,伙爷会阵容齐整,全都是几十年的老江湖,可如今减员厉害,只能矬子里面拔将军了。 算来算去,只有我们三个可以前往,后勤交给瘦猴打点,倒也不是不可以。 不过,上次渤海湾之行瘦猴中途突然倒戈,投靠了轮机长苟天明,确实给我吓出了一身冷汗。 这个人还是得提防着点。 眼下,我已经是伙爷会的祖爷了,凡事必须考虑周全,为整个团队负责。 所以,我觉得一来不能将自己的命运交给一个有潜在风险的人,二来三个大老爷们有时候做事确实不方便。 还记得盗掘永陵之时,如果没有张玲撒泼打滚大闹大众村,恐怕事情进展不会那么顺利。 目光扫过众人。 目前团队里面只有两个女性,石静霞和红姐。 石静霞有孕在身,还处于保外就医阶段,生活起居受人监控,限定活动区域,自然被排除在外。 红姐理论上可以,不过她对于支锅完全是门外汉。 外人看来,我们这一行没啥技术含量,实则不然,这绝对是一门技术活,极其考验人的综合能力,比如野外生存能力、临时应变能力、知识储备等等。 可以说,能在这一行摸爬滚打多年全身而退的人,每一个拉出来都是凤毛麟角。 另外,我放心不下石静霞,不在西京城的这段日子就把石静霞托付给了红姐。 自退位让贤之后,林沧海一直在一旁独自喝茶品茗的林沧海虽未说话,却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嗒”的一声。 茶杯落在茶台上,我看了过去。 “祖爷,我倒是认识一个人,可以跟你们一同前往。” “林老,此次非同寻常,难度很大,这个人可靠吗?” 话说出口,我就有些后悔,这不废话吗,林沧海为人处事一向谨小慎微,虽然他已不再执掌伙爷会,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推荐的人应该不会有问题的。 “放心吧,我以项上人头担保,此人绝对可靠。” “谁?” 不光是我,所有人都有些好奇,显得无比期待。 鼻大炮忍不住问了一句:“林老,快让那人来啊。” 林沧海微微一笑,侧目看向门口,朗声喊了一句。 “阿黎,出来亮亮相吧。” 闻言,我大惑不解,心中盘算不会真的这么巧吧。 很快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身穿右祍小袖长裙紫红色寿衣,身披黑布裹边的霞帔,脚蹬水火鞋的女人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 随着她步伐移动,衣服上面还点缀着的祥云、蝙蝠等图案仿佛活了一样,跃然眼前。 所有人都惊呆了,就感觉她是从时空隧道穿越千年而来。 一瞬之间,仿佛气温都降低了一些。 我所料不差,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黎芸。 我瞪大眼睛,结舌道:“黎,黎姐?!” “小破……” 场合不同,当着大家的面,黎芸改口说道:“祖爷,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不认识了吗?” 还没等我说话,鼻大炮先跑过去,围观稀有动物一样上下打量着黎芸。 “绝了,你,你不是律师吗?” “没错,不过被两个自作聪明的家伙搬起石头砸了脚,本姑娘不伺候了。” 鼻大炮挠挠头,“嘿嘿”一笑,又问了一句:“你辞,辞职了?” 黎芸点点头:“没错,我的真实身份是北派摸金传人。” 惊闻此言,鼻大炮直接黄龙过江,惊得说不出话来了。 黎芸伸手入怀,摸出一个东西,然后把手伸到半空,手指一松,一个类似于吊坠一样的东西垂落,挂在她纤纤玉指上不停摇晃着。 那东西灯光下散发出点点清冷的星光,甚至还有些晃眼睛。 仔细观瞧,只见那东西漆黑透明,温润光泽,前端锋利尖锐,下端呈锥围形,顶部用金扣固定,连接挂绳。 通体镶嵌着数萜金线,帛成“透地纹”的样式,符身还镌刻有两个古篆字。 “上面有两个字,这写的什么啊?” 鼻大炮此刻化身勤学好问的小学生,揉了揉眼睛,发出了疑问。 “这是摸金符,上面镌刻的是摸金二字。” 说着,黎芸手腕一抖,摸金符被她攥入手心,收了起来。 我惊讶道:“你是摸金校尉?” 黎芸说:“怎么,不可以吗?” “没有,没有,只是反差有点大而已。” 我又看向林沧海,不解的问道:“林老,你们见过面了?” 林沧海手捋山羊胡,微微颔首表示默认。 众所周知,盗墓有四大门派,摸金校尉、发丘中郎将、搬山力士、卸岭道人。 四大门派中又因为其宗系,手段不同,分为三大体系,摸金发丘,搬山,卸岭。 此处单说说摸金校尉,西汉中期,经历文景之治的太平盛世之后,生产力得到迅猛发展,经济繁荣,社会稳定,国力强盛,也使得当时厚葬成风。 三国乱世,杀伐不断,民不聊生,饿殍遍野,为解决粮饷问题,曹操把目光放在了盗墓这个古老的行当上,摸金校尉这类专司盗墓的官职便应运而生。 汉代陈琳《为袁绍檄豫州》有云:“操又特置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所过隳突,无骸不露。” “操率将吏士,亲临发掘,破棺裸尸,收金宝数万斤。” 这说的是曹操率众盗掘梁孝王陵寝的情景。 今人遥想当年,都不由血脉贲张,可以想见当时之盛况是何等空前绝后。 曹操多贼啊,他吸取了前人厚葬容易导致墓葬被盗的经验,对自己的身后事力主“薄葬”。 同时,还采取了一个瞒天过海的计谋,那便是“疑冢”。 传说,曹操灵柩入土当天,邺城所有的城门全部打开,72具棺木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同时抬出,从此便有了72疑冢的传说。 千百年来,真真假假,盗墓者前仆后继,不计其数,却无一人找到出真正的曹操墓。 记得有一年,韩国专家说在韩国光州找到了曹操墓,还拿出了有力的证据,说他娘的光州有个曹操庙。 不愧是宇宙韩,我水土都不服就服你! 创立之初,摸金校尉乃是正规的军事编制,妥妥的公务员。 随着历史的发展,盗墓者皆各自为政,摸金校尉也衍生出许多细小的分支门派。 如今,凡分金定穴,以摸金之法盗墓者,皆为摸金校尉。 “哥,你不是继承了咱爷爷衣钵,能掐会算吗,这么说你也是摸金校尉了?”鼻大炮打岔问了我一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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