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宾馆有一台电脑,特别老的那种,显示器是个大脑袋,屏幕一闪一闪的有些不稳定。 等待林沧海的这段时间,闲着没事就在网上搜了搜。 那时候网络不像现在这么发达,信息也相对较少,像什么百度词条,搜狗百科当时根本没有。 在搜索栏输进去汉元帝刘奭,按下回车,搜索框的进度条迅速向右移动,剩最后一点的时候卡住不动开始转圈。 几十秒后,弹出了界面,点开几个看了看,都是一些大众熟知的历史事件,以及对汉元帝刘奭的生平介绍,对我没有什么帮助。 又换了一个关键词:三秦。 大秦王朝二世而亡,楚霸王项羽将陕西的关中和陕北一分为三,分别分封给大秦王朝的三位降将。 分别是章邯,被封为雍王,董翳被封为翟王,司马欣被封为塞王,这就是“三秦”的由来。 把关键词换成黄肠题凑,找了一会儿,突然眼前一亮,在一则报道里面竟然看到了谷满仓和杨五全的名字。 那是一则陕甘考古成果交流会上,梁满仓和杨五全作为代表,各自发表了一次讲话。 其中,谷满仓在会上的讲话提到了下面的内容。 天子柏椁,诸侯松椁,天子题凑,诸侯不题凑。 天子葬七,诸侯葬五。 第一句话直白易懂,不做解释,简单说一下第二句话。 这句话说的是天子在七个月之内下葬,诸侯则是五个月。 但是,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天子一旦继承大统,就开始着手修建自己的陵寝,短则数年,长则几十年时间之久。 对于天子来说,黄肠题凑是必需品,并且拥有绝无仅有的权利和资源,完全有充足的时间准备黄肠题凑。 抛开僭越礼法不说,诸侯则不一样。 那时候没有无线电,死后要派信使将消息送给皇帝,皇帝主持召开研讨会议,总结诸侯一生功过,最后决定是否给予黄肠题凑的“殊礼”。 如果通过,信使再奉旨返回,直到这时候才可以着手准备相关事宜,五个月的时间算来已经过去月余。 时间紧,任务重,最后导致的结果就是诸侯墓葬的黄肠方木会出现大小不一的情况,相较帝王墓葬无论从等级和做工上都要略逊风骚。 “我怎么没想到呢?” 我一拍脑门,懊恼了一句。 仔细回想,我们确实忽略了这一点,那些黄肠方木大小均匀,经过了精心的打磨抛光,工艺极其精湛,绝对不是仓促之间赶工出来的。 掏出手机,拨通了谷满仓的电话。 一阵等待之后,电话那边传来了一句日语。 “摩西马斯?” 闻言,我一愣,下意识的把手机拿远,瞪着眼睛确认了一下电话号码,是谷满仓没错啊。 “谷老,是你吗?” “哈哈,光廷,是我。” “你怎么说日语了?” “哦,是这样的,我们去日本度蜜月了,一时没改过来,哦,对了,你找我什么事啊?” 我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谷老,在你的印象中榆林在历史上有没有什么特别有名的诸侯王,最好是汉朝的。” “嘶,这个吗?让我想想。” 短暂的沉默之后,我隐约听见谷满仓嘀咕了一句:“汉方扶阳露。” 一分钟后,我问道:“谷老,想起来了吗?” “哦,是这样的,我年纪大了,有点想不起来,明天回给你。”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怀着好奇的心态我特意搜了一下,顿时被雷的外焦里嫩,汉方扶阳露竟然是外用壮阳药。 “狗日的,人跟命对着干,好不了。” 求人不如求己,摇了摇头,我搜索了一下古代榆林历史名人,比较相关的有两条。 秦始皇长子扶苏因为劝阻父亲不要焚书坑儒而遭到放逐,派他到榆林做蒙恬的监军。 始皇帝死之前曾有遗诏,命扶苏继承帝位,但是被赵高,胡亥,李斯等人篡改了遗诏而赐死于榆林。 另一个是一千三百多年之前,党项族的领袖曾经帮助过唐朝平定叛乱有功,因此赐姓“李”,名“继青”,受封为定难军节度使夏国公,从此党项人便具有当时的银,夏,宥,绥四州,到了公元920年,党项对宋超称臣。 略一思考,这两条在时间上全都对不上,随即就给否决了。 那墓主人究竟会是谁呢? 思来想去,脑袋都大了,可就是没有头绪,墙上挂着钟表,秒针“嚓嚓”的响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突然,电话响了,我顿时就清醒了许多,急忙接了起来,顺便看了一下时间,时针已经指向凌晨五点半了。 “林老,到哪了?” “我已经到……这里有一个苗苗烟酒店,你在哪里?” 苗苗烟酒店距离四海宾馆也就三四里多地,我还在那里买过饮料。 “林老,接着往前开,第一个路口右拐,然后一直直行就能看到我了。” “那好,一会见。” 撂下电话,我立刻开门,站在路边等待林沧海。 也就几分钟后,隐隐约约听见了汽车发动机的声音,紧接着一辆汽车从苗苗烟酒店的方向拐了过来,灯光很亮,晃得人睁不开眼睛。 与此同时,我还看见就在车子前面,车灯映照之下,一个影子闪动不停。 用手遮住光线,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人骑着高头大马缓缓走着。 “嘀嘀……” 林沧海按了两下喇叭,又用灯光闪了两下,忽明忽暗之间,我看见那骑马之人正是如娜仁! 我心头一紧,想要转身躲避,但已然来不及了,因为如娜仁也看见了我。 “谁,别动。” 如娜仁语气冰冷,从肩膀上取下猎枪瞄准了我,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我镇定心神,转过身去:“别,别开枪,我是你杜哥。” “杜哥?” 如娜仁狐疑了一句,收起枪,轻轻拍了拍马屁股,马儿小跑着到了我身边。 “杜哥,你怎么在这里?” “睡不着,起来散散步。” 胡乱搪塞了一句,我装模作样的活动起了胳膊。 如娜仁说:“你们不是前几天就走了吗?” “啊?”我头上都快出汗了,“那个,遇到点情况,车子出了点问题,等配件呢,车子修好了我们就走。” 如娜仁点了点头,又问我:“玲姐姐呢?” “她,她那个,还没起来吧,如娜仁妹妹,你刚回来啊?” 我赶紧岔开了话题。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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