淤土的出现是个不好的兆头,虽然心里已经有了预期,但当鼻大炮说发现了另一个盗洞的时候,我心凉了不少。 “老鼠洞还是行灶子?” “哥,是行灶子!” 张玲接过对讲机对鼻大炮说:“仔细检查一下券顶,看看锅盖没有被揭开过?” 我们焦急的等待着,几分钟后,电波声夹杂着鼻大炮的声音一起响起。 “日她妈的,将近一米厚的券顶,全被打穿了。” 石静霞说:“行灶子?这里是白帮的地盘,看来他们已经捷足先登了。” 对讲机里又传来鼻大炮痛心疾首的声音:“嫂子,你说得对,肯定是母夜叉干的,完了,估计连残羹冷炙也剩不下了。” 我分析道:“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哥,你还替母夜叉说话,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滚你妈蛋,少说话,要不然把你活埋了。” 石静霞咳嗽两声问道:“八郎,理由呢?” 我一边回忆着那次与高细轻和矮大紧的谈话,一边说道:“蒙古金刀的出现是个意外,毕云涛也说了,他是偶然发现了一些破砖烂瓦,之后才捡到了蒙古金刀,毕云涛本来是要把点子告诉白老太的,可是白老太恰巧死了。” 张玲“嗯”了一声:“如此说来,白帮可能根本就不知此处有一座古墓。” 这时,对讲机再次传开了鼻大炮的声音:“哥,我看了,顺着这个洞口可以直接进去,我先进去看看。” “鼻大炮,等等,呆着别动,等我下去。”我冲着对讲机喊了一声。 下去之后,鼻大炮用头灯照着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说:“就是这里。” 仔细查看了一下,盗洞果然年代久远,结合我们之前的分析,我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个盗洞会不会是元代留下的。 鼻大炮用胳膊肘捅了捅我:“进不进?” “进!” 当下,我们两个简单清理了一下淤土,一桶一桶被毕超提了上去。 下来的时候我已经交代过了,让他们把淤土倒在沙山上,然后做好伪装。 一共提了将近一百桶淤土,那个盗洞就算是清理出来了。 我数了一下,券顶一共有九层青砖,交织错落,一层压一层,紧密的排列在一起。 怎么说呢,按照现在建筑使用的红砖规格,一块砖的宽度在十二公分,一般的三六承重墙,厚度就是三十六公分。 这里的券顶相当于三堵三六承重墙的厚度,而且只多不少,因为古代的青砖要比现代的红砖大出不少。 可以想象一下,这座墓葬的防盗等级有多变态,但即使这样,还是被打穿了。 “走,进去看看。” 我和鼻大炮顺着盗洞进去了主墓室里面。 一些土块随之掉落,紧跟着传开了水花声,我心头一凉,还真是个水洞子。 地面有些绵软,踩在上面就像踩在沙滩上一样。 鼻大炮脚刚刚落地,突然就传开了“嘎巴”一声脆响,那声音在漆黑的空间十分清晰。 “你慢点,别毛手毛脚的。”我声音低沉,语气急促的说道。 鼻大炮一低头,头灯照在脚下,顿时被吓了一跳。 “哥,有一条断臂骨骼。” 刚才,他一脚踩断的正是这条断臂骨骼。 断臂骨骼手里有一把蒙古弯刀,这里空气潮闷,湿度很大,蒙古弯刀锈迹斑斑,刀刃也因为腐蚀出现了很多崩口,没有什么经济价值。 断臂骨骼前方赫然还趴着一具尸骨,肉身已经完全腐化,几乎和泥土融为一体,骨骼多处出现断裂,断口平整,应该是刀伤。 不过,头发和身上的衣服尚能分辨。 尸骨剃着“婆焦”,这是元代蒙古族特有的发型,即将头顶四周一圈头发剃去,两旁的头发绾成发髻,垂于两肩,唤作“不狼儿”。 身上的衣服是元代男子穿交领窄袖长袍,辫线袄子。 据此可以推断,这具尸骨是一个元代人,很可能是同行,算的上是老前辈了。 我作了三个揖,以示尊敬。 这个无名之人生前与人发生了一场恶斗,最终技不如人,被一刀砍断了胳膊,血尽而亡。 用头灯扫视周围,通往前后甬道的出口都已经坍塌,被淤土封堵。 考古学里按照大小把古代墓葬分为大中小三中,开口40平米以上为大型墓葬,12到40平米为中型墓葬,12以下为小型墓葬。 而我们现在所处的墓葬,主墓室很大,有将近二百平米,这绝对算的上是巨型墓葬了。 墓主人的身份肯定极为尊贵,应该是诸侯王级别的存在。 除此之外,我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从顶部结构来看,这个墓室的构造极其特殊。 一般来说,券顶都是从底部开始用沿着一定弧度起券,最后在顶部合隆,有点类似一个藤条编制而成的竹筐倒扣在地上一样。 但是,这座墓葬却不同,采用了更为奇特,更为复杂,也更为精妙的结构,从四周分别起券。 形象一点来说,整个内部空间呈一种不规则的四方形,就像四块西瓜皮彼此紧靠在一起。 怪事一桩桩,这里特别多,除了那特殊的起券方式,主墓室里面的布局陈设很是特别,有一个巨大的平台,几乎占满了整个主墓室的空间,但除了这个平台,别的什么也没有。 我们就处在这个平台之上。 刚才已经查看过了,平台的高度有五六米,跟两层楼差不多,四周有很深的积水,水面平静,灯光打在上面,就像一面神秘的镜子十分诡异。 整体来说,有点像一个盘子里放着一一块豆腐,一个碗扣住了这块豆腐,四周还用水给做了水封。 我不知道自己描述的是否准确,但就是这个样子。 鼻大炮挠了挠头:“绝了,这是什么情况?咱们两个是泥鳅吗,难道这是要泥鳅钻豆腐,把咱俩做成一道菜吗?” 泥鳅钻豆腐又称貂蝉豆腐,用泥鳅比喻奸滑的董卓,最终还是逃脱不了烹煮的命运,好似王允献貂蝉,巧使美人计一样。 我摇摇头,心说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其实,别说鼻大炮了,我也一头雾水,在脑海里思索了片刻,朦朦胧胧似乎想起了什么,但始终理不出头绪。 突然,鼻大炮铁青着脸低声说道:“哥,你听,有脚步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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