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中盗_第4章 博物馆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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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张文杰让进屋里,他冷的浑身直抖,眼镜片子挂满白霜,翻着眼睛找到遥控器把温度调高。
  “你可真是傻小子睡凉炕,全凭火力壮啊,冻死我了。”
  我撇了一下嘴,说道:“你比我也大不了多少,怎奈老大管不住老二,把身体掏空了。”
  张文杰笑着摇了摇头,不停的用双手搓着发凉发冷的膝盖,没好气道:“行了,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捂着嘴窃笑一声,问道:“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次突然来找我所为何事?”
  张文杰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了看我说:“看把你吓得,林老都给我说了,不是支锅的事,再说你刚入行不久,还……”
  还没等他说完,我立刻打断道:“说话要严谨,我可没入行。”
  张文杰白了我一眼说:“行行行,你们行外人,这总行了吧,你可能还不知道,这三伏天支锅就等于是自掘坟墓。”
  我听的不甚明白,张文杰往我身边靠了靠,给我讲了一些关于支锅行业不成文的规定。
  盗墓这一行确实分为很多不同的门派,什么摸金校尉,卸岭力士,搬山道人等等,但简单来分可以分为北派和南派。
  这些门派对于盗墓的称呼也是各有不同,有称为翻斗的,有称作探穴的,伙爷会称之为支锅,总之这是一个见不得光的行业,名字都比较隐晦。
  至于盗墓小说里说的,天南海北,春夏秋冬,不管地方,无论时间,想盗就盗纯粹就是扯淡,完全不着边际的事儿。
  每个盗墓团伙都有自己的活动范围,北派是绝不可能涉足南派的范围,南派也绝对不会染指北派的圈子,就算是师出同门的师兄弟也都事先划定范围,各自相安无事,毕竟谁也不想别人动了自己的奶酪,要不然就是你死我活。
  但是,有个例外,那就是合作开发。
  这是一个充满杀戮,贪婪,残忍,嗜血的行业,但伙爷会自阴阳子创派以来,能够历经百余年而经久不衰,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
  就拿季节的选择来说,也是颇多讲究。
  夏天昼长夜短,人们烦躁不安,流动性大,田野里面大多也都是成熟的瓜果梨桃,所以极不利于隐藏,这个季节支锅很容易被发现,从而功亏一篑,甚至砸锅,轻则惹来牢狱之灾,重则脑袋搬家。
  一年之中,支锅的黄金时段也就只有九月份到来年二月份这六个月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昼短夜长,田地里面要么是一人多高的青纱帐,要么就是寒冷的漫漫长夜,如果再下几场大雪,那就太好了。
  别说人了,就是猫狗都懒得动弹,这对于支锅来说可是天赐良机,所以现实当中凡是大墓被盗,多半都发生在这段时间里,不行大家可以去验证一下。
  听了张文杰的讲述,简直刷新了我的三观,不禁想起了一句话:劳动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
  “那你这次来不会只是想跟我说这些吧?”
  张文杰一抬手腕,看了看表,正值午饭时间,起身说道:“走,哥带你吃饭去。”
  出门打了个出租车,我们一起去了小南门附近一家叫做如家餐馆的面馆。
  店面不大,是一对母女在经营着,我的视线一下子就被一个姑娘给吸引住了。
  那姑娘叫一身白色汉服,面带白纱,扎着马尾,只留出一双清澈如水,美艳动人的眼睛。
  此刻,正站在一口大锅前抻着面条,翩翩起舞,隔着升腾而起的水蒸气,美若仙子。
  我问道:“那姑娘叫什么名字?”
  张文杰说:“石静霞,她可是有名的白面西施。”
  “白面西施,一语双关啊,这个名字好。”
  张文杰打趣道:“怎么,你有想法?”
  这家伙三句话离不开下三路,还真是实至名归,我没理他,径直走进了如家餐馆。
  点了一碗油泼面,一个肉夹馍,再来一瓶冰镇西北狼啤酒填缝,这三样是绝配,那叫一个嘹咋咧。
  张文杰往嘴里扔了一瓣蒜,边吃边说:“一会吃完饭,跟我去省博物馆转转。”
  吃过饭以后,我们就去了省博物馆,这里不要门票,这一点很人性化,必须点个赞。
  不过,凡是不要钱的东西肯定人多,这是人性决定的,我们排了一个多小时的队才用身份证换了两张门票,走进了博物馆里面。
  张文杰陪我转了没一会就有些不耐烦了,一直催我往前走。
  “真是山里娃进城,没见过世面,这都是仿品,有啥好看的。”
  “不是你要来的吗?”
  “行行行,你自己慢慢看吧,我去前面转转。”
  我的目光深深的被灯光下熠熠生辉的文物所吸引。
  杜虎符、镶金兽首玛瑙杯、葡萄花鸟纹银香囊、鎏金舞马衔杯纹银壶、懿德太子墓壁画《阙楼仪仗图》、鎏金鹦鹉纹提梁银罐、皇后玉玺玉印等等等等,让人叹为观止,啧啧称奇。
  也不知过了多久,没见张文杰回来,我就找了过去,七拐八绕一番过后,终于在一个叫做未来科技的展厅里找到了他。
  张文杰抱着双臂,站在一个玻璃展柜前面,全神贯注在自己的思想世界里,我喊了一声他都没有听见。
  我在他身旁站定,也看向了那个玻璃展柜,里面是一个中字型大墓的模型,这种墓葬规格极高,一般多用于帝王陵寝。
  展柜上贴着一张详情表,上面详细记载了这座古墓的信息。
  这就是西魏文帝元宝炬的永陵,在今陕西省渭南市富平县留古镇,以平地封土为陵,呈圆丘型,坐北朝南,占地近百亩,高约二十米。
  永陵东边有一个略小的陪陵,葬的是西魏文帝元宝炬的妹妹平原公主元明月之陵。元宝炬死后,平原公主元明月伤心过度,最终不治,成就了一段兄妹情深的佳话。
  目前,根据现代科学仪器已经探明永陵的底下结构,但考虑到文物保存等种种原因,再加上国家已经明令禁止开挖帝王陵寝,所以永陵就只能以这样一种方式与世人见面。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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