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到了唐述的房前。 唐述全身被白布包裹着,跟一个木乃伊似的。 人躺在床上,十分的安静,看样子正在睡觉。 房间里。 却画满了不同颜色的女孩画儿。 虽然他的画画造诣一般。 但依旧能够看出来,他画的是唐糖。 是他去世了好几年的妹妹。 “能打开房间吗?” 我询问护士。 护士顿时瞪大了眼睛。 “还是不要了。” “他现在正睡觉呢,也是最安静的时候。” “一旦把他给吵醒,他肯定又吵又闹的。” 我看着唐述说道。 “开门吧!” “他如果吵闹的话,我就把他接回去。” “三儿!” 火药一把抓住我的手。 “慎重啊!” “唐述不是之前了,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完全不能当做正常人看待。” “真要把他接回去,谁来照顾他?” 火药的一句话,把我给彻底叫醒。 是啊! 以唐述现在的样子。 真要把他接回去了。 谁来照顾他都是一个问题。 我们不能总在家。 总不能让大姨照看他吧? 那不得把大姨给累垮了。 可就这么看着唐述。 我的心里也格外的心酸。 他妹妹的死,是谁都不想看见的。 可事情已经发生,我很希望他能振作起来。 就是不知道过去这么多年。 他是不是还记得我。 我没有再要求护士开门。 在我要转身离开时,唐述突然说话了。 “啊,啊,我怎么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四周。 那状态就和刚刚睡醒的正常人一模一样。 我激动的趴在门前的窗户上。 难道唐述感应到我的存在,所以恢复正常了? 正在我窃喜时。 唐述浑身开始发力。 他不停的扭动着身躯,似乎要从捆绑下争夺出来。 短暂的用力后,他放了个非常大声的屁。 但伴随着屁声的,还有一连串的其他声音。 他拉了。 也是在那一刻。 护士的脸色骤变。 她扭头冲着我们说道。 “唉,看来又得给他擦洗了,你们先回去吧!” “麻烦你了。” 我对护士说了一句。 “我们走吧!” 本想着这次能够带着唐述离开的。 看来,眼下他呆在这儿才是最好的归宿。 起码有人照顾他的衣食起居。 我们只需要给钱就行了。 我还没有走出多远。 忽然听见房间里传来骂声。 “你能做点啥?这么大的一个人了,天天往裤子里面拉。” “恶心死了,你怎么不去死啊?” “知道给你收拾多麻烦吗?” “咚咚咚!” 骂声中,还带着捶打的声音。 我停下了脚步。 火药也跟着听了下来。 声音就是从唐述的房间里传来的。 不用说,挨打的就是唐述。 我和火药立刻折返回去。 护士在房间接了一盆凉水。 用白布擦着唐述双腿之间。 护士的嘴里一直都没有停下对唐述的辱骂。 骂的也是越来越难听。 护士擦的差不多后,做出了一个让我至今难忘的举动。 他举起来擦过的布,直接丢在了唐述的脸上。 “妈的!” 看见这一幕,我终于忍不住冲了进去。 把那张沾着粑粑的布给拿开。 而现在唐述的脸上也沾上了不少。 护士见我冲进来,人显得手无足措。 “你,你们不是走了吗?” 护士赔笑着,又对唐述说。 “都说了不要抢,那东西是不能吃的!” “滚!” 我看着唐述的样子,双眼止不住的泛起泪花。 “不是,你听我说,我……” “滚!” 我回头怒视着护士。 “你当我没看见吗?以为我是瞎子吗?” “再不滚的话,我让你把水全部喝掉。” 护士看了看本来白色的水,变成了黄色的水,扭头跑了出去。 我找来干净的白布。 重新打了一盆水,好好的给唐述擦洗了一番。 唐述的眼睛眨巴着看着我,嘴里说着稀里糊涂的话,我听都听不清楚。 我解开了捆绑在唐述身上的白布。 唐述恢复自由后,开始在房间里蹦跶。 “我是美猴王,我是美猴王!哦哦哦!” 唐述一边蹦跶着,一边扮演着猴子。 过了片刻的功夫,又开始扮演青蛙,在地上跳了不停。 “唐述。” 我叫了一声。 唐述停了下来,缓慢扭头看向了我。 起作用了? 我走到他的跟前。 “是我,我是你三哥,还记得我吗?” 唐述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缓慢抬起手摸向我的脸。 “呔,妖怪,吃俺老孙一棒。” 唐述的手朝着我的脑袋就砸了下来。 我急忙闪躲开。 唐述依旧对我不依不饶,在房间里追着我。 追寻的过程中,墙壁上的泡沫被扯掉。 墙壁上密密麻麻,写着不知道什么东西,歪歪扭扭的,完全看不懂。 “妖怪,还俺老孙的师傅,还俺老孙的师傅来。” 唐述依旧蹦跶着,还抓耳挠腮,活脱脱和猴子差不多。 “对不起,是我让你受了委屈。” 我抓住唐述的手。 他也依旧反抗着,但并没有挣脱开,嘴里也没有停止喊叫。 “你能不能清醒过来?我带着你走,我们离开这儿,我们回家。” “唐述,你要愿意跟着我走,你就清醒点,说出来回家两个字。” 我的双眼直勾勾的盯着他! 唐述突然安静下来。 他也在看着我。 他的嘴唇不停的抖动,却始终都没有说出来那两个字。 火药拍了拍我的肩膀。m.biqubao.com “三儿,我们走吧!” “或许这就是他的命,命运如此,我们也没办法。” 我松开了唐述。 唐述跳在了床上,整个人蜷缩在了床的角落里。 眼神时不时看我,似乎对我很害怕。 我深吸了一口气。 “唐述,如果你要跟着我走,你来我这儿!” “要是你不想离开,我也不会勉强你。” 留在这儿,会有人照顾,可刚才的事情依旧会上演。 我那一刻,很希望他能跟着我回去。 也只能把他拜托给我大姨照顾。 那也总比在别人的手里被折磨的强。 “来我这儿,我带你回家。” 我冲着唐述招了招手。 唐述看着我的手,一点点朝着我移动过来。 他来到我的跟前,抓住了我的手,嘴里呢喃不清的说了两个字。 “回,家!”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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