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蓝莓找到栋叔。 栋叔站在我们搭建起来的围墙前,围墙完好无损,原本放在里面左沙的尸体,却不翼而飞。 “左沙会不会没死?”栋叔看着我问道。 我能从栋叔的眼中看出来,他很希望左沙还活着。 这是不可能的! 马六的匕首割开的是左沙的动脉,那么大的出血量,是正常人都会死亡。 所以就可以排除左沙假死的情况。 我倒吸一口凉气,“会不会是人鱼趁着我们不在,带走了左沙的尸体?” 蓝莓点头道,“有可能,左沙是氐人后裔,人鱼同样是氐人,人鱼想要用自己的方式下葬左沙!” 我在知道左沙是氐人后,脑子里一直有一个疑惑! 同样都是氐人! 为什么左沙和人类基本上没差别? 而生活在大海里的氐人,却依旧是人面鱼身? “栋叔,这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左沙这也算是魂归故里了!”我把栋叔给搀扶起来。 栋叔坐在地上,眼神中尽是悲伤。 “栋叔,您和左沙是怎么认识的?” 栋叔颤抖着点了支烟。 “这还是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那年早上,我如往常一样在收拾着船,准备着天亮之后下海捕鱼。” “我在收拾渔网的时候,却发现里面有一枚蛋!” “蛋?”我看向了蓝莓。 蓝莓也很疑惑,鱼是卵生动物,怎么会有鱼蛋? 栋叔摇着头,“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回事,蛋的个体很大,和成人脑袋差不多。” “我还以为是什么动物的,于是就给带了回去,开始是想着吃掉的,打鱼回来的时候,我把这件事给忘记了。” “过了两三天时间,我就听见了婴儿的哭声,哭声正是从蛋里传来的!” “左沙是从那枚蛋里孵化出来的?”我问道。 栋叔点点头,“对,当时的蛋已经破裂,我小心翼翼将蛋壳弄破,看见了里面有一个孩子!” “孩子和人类婴儿一模一样,我就没有多想,便把孩子给抱了出来。” “当时我还在庆幸,老天眷顾我这个老单身汉,赐给了我一个女儿!” 栋叔说到这儿的时候,低下了头去。 “我在给孩子擦身体时,这才注意到她耳朵后面类似于鱼鳃的东西,我也被吓了一跳。” “脑子里就冒出一个这孩子是怪物的想法,我趁着村子里人都睡着了,抱着孩子来到了海边。” 蓝莓开口道,“你当时是想把左沙给丢了?” 栋叔再次点头。 “我的确有过这样的想法,在我抱着孩子到海边时,孩子便哭泣不止,这让我的心里也很不忍!” “我在海边徘徊了几个小时,最后又把孩子给抱了回来。” 栋叔之所以从不让左沙跟着打鱼,甚至都不让她去海边,是出于一种保护。 不希望她的身份暴露出去。 这些年来,栋叔对外宣称一直都是孩子是领养的。 所以也不让左沙喊自己父亲,就让左沙叫师父。 但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就如同父子一般。 然而谁都没想到,命运就是如此愿意和人开玩笑。 栋叔保护了左沙二十多年,却没想到这一次,还没能保护好她! 第一次出海的左沙,就遭遇了不测! 我们正说着时,火药和唐述抱着潜水服和氧气瓶回来了。 潜水服和氧气瓶还是很重的,俩个人根本拿不完。 我又安慰了栋叔几句,跟着火药和唐述继续去拿设备。 唐述跟着我问道,“左沙不见了?” 我应了一声,也把猜测告诉了他。 唐述没有回答我,只是默默的低下头在往前走。 我也无奈的摇了摇头。 可能唐述真的喜欢上了左沙。 回到船上,把剩余的设备全部都带上后,我们又回到了村子里。 “走吧!我们尽早潜水离开这儿。”我对栋叔说。 栋叔叹了口气,最后看了一眼围墙里,点点头跟上了我们。 我们回到岸边,却发现我们原本留在地上的东西,已经漂在了海上。 “包怎么掉进海里了?”唐述站在岸边,想要把海里的包捞回来,却因没有任何工具,根本打捞不回来。 有几个沉重的书包,也不见了,大概率是沉入了海底! “包是怎么掉进海里的?”栋叔吃惊的看着海面上飘着的书包。 书包已经全部被海水浸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着。 “难道是人鱼搞的鬼?”唐述紧皱着眉头,“这些人鱼不想我们离开这儿,所以把我们的工具和食物都给丢进了海里!” 我看着四周,却发现距离变了! “不是人鱼干的,是海水涨了。” 在我们说话的功夫,海水已经流到了我们的脚下。 并且还在不断的上升中,速度也越来越快! 难怪这地方会如此潮湿。 “看那边!” 蓝莓打着手电筒,照射在山体上面。 相同的山体出现了一深一浅两种不同颜色,还要一条波浪线。 “那,那是涨潮的痕迹?这得五六米了吧?”唐述惊呼道。 蓝莓喊道,“快回船上去,如果涨潮真的可以达到五六米的话,我们就可以依靠着船漂出去,不用潜水了!” 听到蓝莓的提醒,我们就往回跑。 唐述还要拿潜水设备,我让他直接放弃。 潜水设备后面的确有用,但我们已经来不及带回去了。 一旦跑的太慢,反而会被海水给淹了。 我们回到船前的时候,船身已经回正,正漂浮在海面上。 我们几个连忙跑回到船上,眼睁睁看着海水越来越高! “有救了,有救了!”唐述呼喊着,但从他的脸上,看不出来任何开心。 我来到了驾驶室,重新试着启动船,可船只如论如何都发动不起来。 发动机是彻底坏了,没有了发动机,我们也没办法离开这儿啊! 海水越来越高,船也在不断的上升,逐渐开始触碰到山顶,桅杆和山体碰撞,发出吱吱吱的挤压声音。 海水还在不断的上升,按照这个速度下去。 整条船都会被海水淹没,我们怕是无法离开了。 我紧握着蓝莓的手,心中担心不已! “蓝莓姐,看来我们出不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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