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冉没能走掉。 因为作为家人,她要留下来听两个人商量婚礼细节。 她坐在沙发上。 魂却早就不知道飘到了哪里。 期间。 似乎有人在看她,可等她环顾四周,却又没发现别人的眼神。 错觉吧。 顾冉摇摇头。 当晚。 因为商量到太晚,顾冉在家里住的,顾景然和穆婷婷也留在家里住了,傅如初要给穆婷婷安排房间的时候,顾景然拒绝了。 “妈,我和婷婷快结婚了,直接让婷婷住我房间吧。” “……” 傅如初瞪眼。 这多不合适。 顾景然笑着握住穆婷婷的手,“我们两个对这段感情都是认真的,也确定会携手走进婚姻,住一起也很正常。” 穆婷婷甜蜜地靠在顾景然肩膀,看着他的眼神满是爱意。 傅如初也不是思想不开化的母亲。 只是…… 她忍不住看了眼顾冉,怕她心里难受。 顾冉低着头,似乎根本不在意。 傅如初叹口气,“那你直接带婷婷去楼上的卧室吧,婷婷没带换洗衣服吧,我让阿姨去买。” “婷婷跟我姐身材差不多,穿我姐的吧,她不是有好多新衣服在柜子里还没穿吗。可以吗,姐?” “……” 顾冉能说什么,心里不痛快也只能点头,“好。” “不行。” 傅如初非常坚持,“这不合适,我让阿姨去买。” 顾冉知道。 妈妈是在顾虑她的感受。 她心里暖融融的。 虽然顾景然谈了恋爱要结婚了,但爸爸妈妈还是她的爸爸妈妈,这里还是她家。 衣服买回来后。 三个年轻人一起上楼。 顾冉跟在两人身后,看着两人依偎在一起的身影,鼻子突然特别酸,她以前说不嫁人,顾景然就说会养她一辈子。 现在…… 这话不算数了吧。 就算顾景然不介意,他以后的妻子肯定也会介意,养父母养孩子都行,哪家好人养姐姐一辈子啊。 顾景然以后会赚钱给别人花。 他会从家里搬出去。 逢年过节才回来。 他们两个会逐渐疏远,说不定在不久的将来,他们两个会成为……亲戚。 亲戚啊。 多陌生又让人难以接受的词汇。 顾冉很难受。 但她不知道自己这种难受,是单纯来自姐姐对弟弟的占有欲,还是别的。 她分不清。 “咚!” 低着头走路的顾冉没注意路况,脑袋咚的一下撞了人,她哎呦一声抬起头,就发现自己竟然撞进了顾景然怀里。 顾冉吓了一跳。 顾景然却没跟她闹,扶着她的肩膀,把她从怀里推出去,他眼里仍有关切,但更多的是客气和疏远,“姐,你没事吧?” 姐姐姐! 他现在叫姐倒是挺顺口的。 顾冉捂着脑袋,气闷道,“你身上又不是铜墙铁壁,能有什么事。” “走路记得看路。” “知道了,管得多。” 顾景然也没多说,扭开房门牵着穆婷婷的手进了房间,关门的时候,很敷衍地说了句晚安。 有女朋友了就是不一样啊。 连句晚安都懒得跟她说了。 也是。 春宵苦短。 他不跟自己的女朋友腻歪,难道跟她这个姐姐闲聊吗。 顾冉也进了屋。 关门的刹那,她像是一下子被抽干了力气。 她靠在门板上,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觉得自己很委屈,特别委屈,但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委屈。 “混蛋顾景然!” 她跑到床边,抓起床上的一只草莓熊,把它当成顾景然,一边淌眼泪一边揪着它的耳朵泄愤,“渣男,你就是个渣男。” 说喜欢的人是他。 现在要跟别人结婚的也是他。 她现在非常怀疑顾景然对她的感情,真正的感情,能收放自如吗? 揪耳朵还不解恨。 顾冉揪着草莓熊的胳膊,用力在床上摔打了好几下,可胸口的闷气却怎么也散不掉。草莓熊很快就被她折腾得不成样子。 这草莓熊是两年前顾景然送给她的。 她一直放在床头。 现在却怎么看都不顺眼。 顾冉狠狠把小熊扔进了垃圾桶。 这一夜,她是哭着睡着的,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半夜的时候,她梦到了顾景然,梦到他就坐在她床沿,用一双很深情的眼神看她。 她在梦里一边哭一边痛骂他渣男。 顾景然也不反驳,只叹口气,默默给她擦眼泪,顾冉大骂,“别来我梦里,陪你的未婚妻去吧。” 骂完。 她感觉呼吸都顺畅了,她一点也不想看到顾景然,翻个身背对着他睡了。 …… 次日醒来的时候,顾冉感觉眼睛酸酸的,胀胀的。 她没什么精神。 踩着拖鞋去了卫生间。 照镜子的时候,她倒抽一口凉气。 镜子里的她头发凌乱,双眼肿得像核桃,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眼睑下还有一层明显的青黑阴影,这眼睛一看就是没睡好,而且哭了好久的样子啊。 她这样怎么见人啊。 爸妈和顾景然看到了……会不会想歪啊。 可…… 肿成这样也没法补救啊。 正慌着,房门突然被敲响,“冉冉,下楼吃饭了。” “啊,来了来了。” …… 十分钟后。 顾冉洗漱完毕,换好衣服下楼去餐厅。 餐厅里人已经到齐了。 顾冉下意识看了眼顾景然和穆婷婷,经过一夜,两个人看上去更亲密无间了,她看顾景然的时候,顾景然也在看她。 看到她的打扮,顾景然愣了一下,“大清早的,怎么把墨镜戴上了?” “……” 大家齐齐看过来。 顾冉扶了下墨镜腿,干笑,“这不是等会儿要出门吗?” 傅如初喊她,“赶紧过来吃早饭。” “哦。” 整个早餐过程,顾冉都没摘墨镜。 有客人在。 她这样其实不太礼貌,顾辉不赞同地看了她好几眼,“冉冉,先把墨镜摘了,等会儿出门的时候再戴,你这样很不礼貌。” “……” 顾冉也知道不礼貌,可她能怎么办,她死死按住墨镜,大脑疯狂转动找借口,“爸,我眼睛不太舒服……” “怎么了?” 顾辉立马关切地看过来。 所有人都关切地看过来。 顾冉只能硬着头皮撒谎,“我……我好像得了红眼病,怕传染给大家,所以才不摘墨镜的,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等会儿就去医院看看。” 听她生了病,傅如初立刻放下筷子来到她身边,“让妈看看。” “妈……” “听话,我看看严不严重。” “……” 顾冉没办法,只能背对着所有人,小心翼翼地把墨镜放下来一丢丢,对视一眼之后,她飞快把墨镜重新戴上。 傅如初已经看到了她红肿的双眼。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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