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然仿佛并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扰乱人心的话。 他退后一步,跟顾冉拉开距离。 一副完全不会纠缠她的样子,“你慢慢吃,我先过去了。” “……” 草! 她还吃得下什么! 顾冉一把握住顾景然的手腕,“顾景然,咱俩谈谈。” 顾景然微微一笑,“好啊。” 两个人拿了餐盘,在餐厅里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相对而坐,顾冉看着顾景然,欲言又止。顾景然仿佛完全没有发现她的焦躁,慢条斯理地吃着他的晚餐。 顾冉发现。 两年不见,顾景然的段位比之前高了不是一星半点。 之前他跟她表白的时候,还顾及她的感受,看到她为难,立马就闭嘴了。现在的他不一样了,态度看似温软,实则强硬,寸步都不让。 她这边心里乱糟糟的。 对面的顾景然却巍然不动。 顾冉觉得自己落了下风。 她来了脾气,一把抽走顾景然面前的盘子,见他抬头挑眉,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吃吃吃,你还吃得下东西。” 顾景然笑着反问,“今天这么好的日子,为什么吃不下?” 好日子? 是指小舅舅和晚晚要结婚了。 还是…… 她回来了? 丫的。 顾冉再次深刻认识到,现在的顾景然比两年前的他难对付的不是一星半点,她绷着脸,深吸一口气,“顾景然,你也老大不小了。” “嗯。”顾景然掀起眼皮看她一眼,轻轻嗯了一声,“二十六了,早就超过法定结婚年龄了。” “……” 又是这种一语双关让人误会的话。 顾冉恼了,“谁跟你说这个,我的意思是说,你都二十六了,现在也是公司副总了,别再跟小孩子一样说一些幼稚的话了。” “什么幼稚话?” “……” 顾冉涨红了脸,根本不好意思重复。 “哦。”顾景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笑着说,“我喜欢你的那种话啊。” 顾冉老脸通红,指着他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这个,这个……逆子。” 顾景然被红酒呛了一下。 顾冉理直气壮,“长姐如母,我这么说也没毛病。” “你又不是我姐。” “你放屁,从小喊姐喊到大,你说不是就不是了?我告诉你,你别跟我瞎扯那些乱七八糟的,赶紧找个女朋友谈个恋爱,谈了女朋友你就知道,咱俩就是亲情,亲情你懂吗?” “懂!” 顾景然笑看着她,面不改色道,“我分得清亲情和爱情,我可以肯定,我对你就是爱情。” “你怎么能确定?” “我想抱你,想亲你,想睡你,你告诉我,哪种亲情是这样的?” “……” 语不惊人死不休! 顾冉脸颊瞬间充血,她瞪大眼睛,颤抖着指着顾景然,这家伙……他为什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面无表情地说出这种话啊啊啊啊。 顾冉要疯了。 眼看他还要开口,她猛地站起来,隔着餐桌捂住他的嘴,“顾景然你简直大逆不道,你再敢说那种不着调的话,信不信我劈了你!” 顾景然笑了。 他那双墨色的眼眸含笑看着她,一句话都不说了。 顾冉动作太大,引来了周围人的注视。 她脸一红,赶紧松开顾景然,老老实实坐下。 她有些无力地看着顾景然,只能用那句苍白的话劝他,“我是你姐,你这样是乱……” “不是亲的。”顾景然打断她。 “……” 顾冉再次吸气,“谈不拢了?” “谈不拢。” “……” 顾冉端着盘子,扭头就走。 顾景然没有追。 松紧要有度。 今天要传达的信息量已经足够了,再把人吓跑了,他找谁哭去。 不过…… 这次他不会再给她跑路的机会了。 顾景然喝了口香槟,看着顾冉离开的方向,眸光柔和下来。 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啊。 …… 吃完晚饭。 顾冉回了房间。 她先给爸妈打了个视频,聊了一会儿天之后,又给慕诗雅打了个视频,视频挂断没几分钟,她的房门就被敲响了。 顾冉的心都提了起来。 “谁啊?” “是我。” 听到是慕晚晚的声音,顾冉才松口气,她拉开房门,就看到一身休闲装的慕晚晚端着水果笑眯眯地站在门外。 “赶紧进来。” 慕晚晚含笑进了屋。 顾冉跟在她屁股后面,“你跟我舅舅明天就结婚了,这个时候了,他竟然会放你出来找我,这不是他的做事风格啊。” 慕晚晚失笑,“他哪有那么霸道。” 顾冉翻了个白眼,无力吐槽。 别人都是相处时间越长,感情越趋于平淡,她舅舅跟别人不一样,跟晚晚在一起时间越久,就越黏人。 好几次她在国外给晚晚打视频,想跟她说些悄悄话,她舅舅就非常没有眼力见儿地待在旁边,好像让他离开晚晚几步,就是要他命一样。 顾冉用水果签吃着慕晚晚送来的水蜜桃,“妈让你来的吧?” “猜对了。” 慕晚晚弯着眼睛说,“妈说你情绪不高,让我来看看你,咋了?” “……” 顾冉吃东西都没心情了。 她往沙发上一倒,重重叹气,“还能是咋了,还不是因为顾景然,他今天晚上跟我说了一些话……” 对上慕晚晚八卦的眼神,顾冉没好气地丢过去一个抱枕,“我都烦死了,你还看笑话,你倒是给我出出主意啊,我咋办啊?反正我再也不想一个人跑国外了,出国旅游三天五天还行,常年在外,我真的快要疯了。” “那就别走了。” “我也是这么打算的。”顾冉头疼,“可留在海城我肯定要经常回家的,到时候岂不是经常跟顾景然碰面?” 慕晚晚扬眉,“你出国这么久,两年都没碰面,也没见顾景然对你死心,可见,碰不碰面,对他来说影响并不大。” “可是对我有影响啊。” “啥影响?” “我现在看到顾景然就浑身别扭。” 她用力捶着沙发,哭丧着一张脸,“你说那熊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啊,我为了躲他家都不敢回了,他还要我怎么样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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