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 老爷子眼底聚集着风暴,“傅国林,你怎么敢跑到家里说这些有点没的,你真以为,我跟你妈不知道傅行知那混账对行司做的事儿?” 说到最后。 老爷子语气已经十分严厉。 傅国林先是一惊,随后就是苦笑。 果然。 爸妈早就知道了。 他其实也察觉到了。 以前除了把公司交给大侄子打理之外,老爷子和老太太对两家还算一碗水端平的。大侄子出车祸后,还是老爷子做主,让他跟儿子管理公司的。 他发现老两口对他们态度的转变,是在大侄子成植物人的两个月后。 大嫂想给用科技手段给傅行司留后。 老爷子和老太太本来不同意,后来被说动了之后,就给傅行司找了个媳妇儿。 这件事他不知道。 后来还是顾冉说漏嘴,他们才知道傅行司结婚了,而且侄媳妇已经住进檀宫了。 这么大的事儿。 老爷子和老太太硬是连个口风都没露。 知道这事儿之后,他就提议,把侄媳妇约出来,一家人坐一起热闹热闹,也方便大家认识一下,免得以后见了面不认识太尴尬。 老爷子直接拒绝了。 说没必要。 再后来,他去檀宫探望大侄子,却连大门都进不去,保安说是老爷子吩咐的,不许他去探望傅行司,也不许来探望他跟老太太。 从那之后。 逢年过节,老爷子老太太都没让他进过家门。 连过年这种团圆的日子,也禁止他一家三口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猜想,老爷子可能是发现了什么,但老爷子从来没有挑明过,他也就心安理得地装不知道……现在想装糊涂也不行了。 “爸。” 傅国林有些心慌,“行知他就是一时糊涂……” 对上老爷子沉沉的目光,傅国林那些解释的话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俞敏听得心惊肉跳。 这种事情怎么能承认。 她死死抓住傅国林的手臂,僵着脸装糊涂,“爸,我们行知对傅行司做什么了,这种事您不好空口白牙乱说的。” 事情过去好几年了。 她不信老爷子能拿出证据。 只要没证据。 她儿子就没犯法。 心脏狂跳,俞敏心慌道,“爸,这种话您当着我跟国林的面说说就算了,在旁人面前是万万不能提一句的,要不然传到行司耳朵里,他会怎么想?您可不能破坏他们堂兄弟的感情。” “你们以为,行司不知道这事儿吗?” “……” 俞敏脸色一白,心一下子跳到嗓子眼,“爸……” “他什么都知道,但为了我跟你妈的身体,也为了你们两个……他硬是把这事儿忍了。你们说我偏疼行司,对!我就是偏疼他,他孝顺隐忍,他这样的孩子,哪个当长辈的不疼?” 他们不信那场车祸是意外。 所以傅行司的病情稳定之后,老爷子就开始着手调查。 傅行司出车祸,是因为刹车片被人动了手脚。 手段不算高明。 查起来也没有费太大功夫。 去檀宫和傅行司公司的停车场调了监控,公司停车场那边没有问题,檀宫车库那几天的监控却被毁坏了。 他让人查了檀宫所有的出入记录。 然后发现。 那两天频频进出檀宫的,只有傅行知。 除了司机。 也只有他去过车库。 佣人也证实,他去过监控室。 他和老婆子不愿意相信,可事实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们不信。 不是没想过报警。 只是…… 那个时候傅行司已经成了植物人,他们只剩下傅行知这一个孙子,他们实在不想把这个孙子送进监狱。 而且。 那个时候的傅氏集团,已经因为傅行司的意外车祸,股价狂跌,傅氏集团已经承受不起任何变动了。 于是,他们忍了。 与此同时,对傅行司的愧疚压得老两口喘不过气来,所以在得知魏云想给大孙子留后之后,老两口商量了一下,决定给傅行司找个媳妇儿。 慕晚晚是他们千挑万选出来的人选。 不只是因为她有照顾植物人的经验,更重要的是……她对傅行司浓烈到让人无法忽略的感情。 他想。 有这样一个爱他的妻子,就算他们老两口以后闭眼了,也不用担心植物人状态的孙子被虐待。 事实证明。 慕晚晚比他们想象中做得还要好。 她对植物人状态的傅行司没有丝毫嫌弃,擦身按摩,只要他身上的仪器摘除,她会跟陈妈把他弄到轮椅上,推着她在花园里晒太阳。 听说外界的声音可能会刺激他醒来。 她每天给他放音乐,给他读书讲故事,还会跟他分享在校园里发生的趣事。 他们观察了她整整一年。 三百多个日日夜夜。 她从来没有改变过。 一开始他跟老婆子对慕晚晚只是利益交换,可人心都是肉长的,看她对傅行司做到这个份上,老两口怎么可能不动容。 所以。 在得知慕晚晚试图买通妇产科的医生,把珩宝夜宝藏起来之后,老两口决定帮她一把。 帮她。 也是帮大孙子。 慕晚晚看似柔弱得像一朵娇花,可相处下来才发现,她更像草,顽强又坚韧。 这几年,他们眼睁睁地看着她把自己的时间撕得一片一片的,要学习,要照顾孩子,要照顾傅行司。 非常辛苦。 可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她也兼顾了学习,把孩子教育得懂事贴心,对大孙子的照顾也从来没有假手他人过。 这样的女孩。 怎么能不让人心疼。 然后就有了他跟老婆子暗中给那孩子保驾护航的事儿。 …… 空气一片死寂。 俞敏死死抠住傅国林的手,脸色苍白得吓人。 连傅行司都知道吗? 那他怎么没有任何行动,是真的不打算跟行知计较了,还是……他在憋着什么大招? 众所周知。 傅行司已经跟孟钰决裂了。 如果行知娶了孟钰,傅行司会不会觉得行知在公然挑衅他? 他一生气。 会不会把当年的事儿掀出来? 虽然多年过去,行知也已经销毁了证据,可傅行司真想对谁下手,何须看证据?他可以使阴招啊。 想到这里,俞敏整个人都不好了。 祸害! 那个孟钰就是个天大的祸害!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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