珩宝差点心脏骤停。 他抬头看向傅行司,就见傅行司也愣住,正在用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神看着妈妈。 珩宝心里一慌。 他赶紧踢掉鞋子爬上床,用小小的背遮住渣爹的视线。 他用力晃了晃慕晚晚的肩膀,“小姨,你喝多眼花了吧,我爸爸是陈旭东啊,傅叔叔这么帅,你怎么能认错呢。” 他和夜宝的身世绝对不能曝光。 万一曝光,他和弟弟肯定要跟妈妈分开了。 小家伙不想跟妈妈分开,所以努力把话题往慕晚晚眼花了这方面引导。 “小姨小姨,你清醒点。” “呃……” 被小家伙按着肩膀暴力晃了好几下,慕晚晚更晕了,“别晃别晃,我要吐了。” “……” 吐就没嘴巴说话了。 小家伙赶紧抓起旁边的垃圾桶放到床沿,“吐吧吐吧,吐出来舒服点。” 慕晚晚趴在床边,吐不出来。 她双目有些涣散,但能分辨出眼前的人是珩宝,“珩宝,头疼。” “头疼是因为你喝醉了。” 珩宝扶着她躺下,“你赶紧睡吧。” 慕晚晚乖乖躺下。 她眨眨眼,“我刚才好像听到你跟傅行司吵架。” “……” 珩宝吓出一身冷汗,忙说,“没有没有,我们俩相亲相爱,关系好着呢。” “嗯,你们别吵架。” “不吵不吵。” 慕晚晚这才闭上眼睛。 珩宝给她拉上被子,不敢让渣爹再停留,跳下床之后就赶紧把傅行司往外拉,“走走走,我小姨累了,我们别吵她了,让她在房间里好好休息。” “……” 傅行司没反对。 出了房间,珩宝用力把房门关上,这才悄悄松口气。 妈呀。 以后坚决不能让妈妈喝酒了。 太可怕了。 哼! 都怪渣爹。 妈妈平时不喝酒的,要不是渣爹拿了两瓶酒上来,妈妈怎么会喝醉。 他知道了。 渣爹是故意的。 他故意把妈妈灌醉,估计是想趁妈妈醉酒对她不轨。 卑鄙无耻的渣爹。 还好他机灵。 出了房间,珩宝挥挥手开始赶人,“时间不早了,傅叔叔你也赶紧回家休息吧。” “……” 傅行司瞥他一眼,“你急什么?” 小家伙故作镇定,“我哪有急。” “没有吗?” “没有。” 傅行司眸光幽深,“那你脸红什么。” “我热的。”小家伙用小手扇着风,嘴硬道,“大夏天的,还不许人热啊。” “……” 小家伙目光闪躲,明显不对劲。 但傅行司想不通他为什么不对劲,明明刚才在房间的时候还好好的。 他仔细捋了捋,眉头突然上扬。 “害羞了?” “啊?” “你小姨把我认成你爸爸,你害羞了?”傅行司抱着手臂,“我知道了。” 小家伙懵懵的,“你知道什么了?” “你想让我做你爸爸!” “……” 珩宝错愕得瞪大眼睛,“你……” “呵!” 傅行司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他有些无语,“你妈妈还在走离婚程序,你就这么急着给自己找后爸了?” “我……” “我对做你后爸不感兴趣,我说你怎么极力反对我和你小姨呢,原来心里打这个主意。” “你……” 见小家伙涨红了小脸,傅行司继续逗他,“你别想了,我只对做你小姨夫感兴趣。” “……” 小家伙肺都要气炸了。 他眉毛一跳一跳的,手指都在颤抖,他用力吸口气,指着大门的方向,“夜宝,开门赶人!” 再听傅行司胡说八道。 他怕自己真的会忍不住扑过去咬他。 夜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听哥哥的话,乖乖打开了大门。 见小家伙要炸了,傅行司笑了笑适可而止。 没错。 他就是故意的。 谁让这小家伙天天看到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缓步走到客厅,傅行司叫上星宝就打算离开。临走前,他叮嘱珩宝,“今天晚上让杜姨跟你小姨一起睡,她喝多了,万一夜里吐了,身边也能有个照应的人。” 珩宝绷着小脸,“不用你操心了。” 傅行司点点头,牵着星宝的手就回了二十六楼。 珩宝松了口气。 看傅行司的样子……他应该是糊弄过去了。 …… 电梯里。 星宝仰着小脸问他,“爸爸,你刚才跟珩哥哥吵架了吗?” “没有。” “嗯?”小丫头挠挠头,“可珩哥哥看上去很生气的样子呀。” “哦。天热火气大,正常的。” “……” 星宝困惑地眨眨眼。 是吗? 可珩哥哥平时也不这样啊。 “叮!” 出了电梯。 星宝拽了拽傅行司的手指,傅行司低头看过来,见她小脸有些忐忑,声音放轻了一些,“怎么了。” “爸爸,你会跟仙女阿姨结婚吗。” 傅行司一顿,“你希望爸爸和仙女阿姨结婚吗?” 小丫头重重点头,“星宝好喜欢仙女阿姨。” “为什么?” 慕晚晚平时很忙,她和星宝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就算她们俩在一起,她对星宝也没有特殊照顾,对珩宝夜宝什么样,对她也一视同仁。 没有刻意讨好。 更甚至。 星宝有时候犯错误,她也会严厉纠正。 即使如此。 星宝还是很喜欢她。 小丫头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挠挠头,“仙女阿姨身上……有妈妈的味道。” 妈妈? 傅行司眸子微凛。 他打开门,抱着星宝进了屋,“星宝想妈妈了?” 星宝抱住傅行司的脖子,垂着眼睛说,“不是的。奶奶说……妈妈不喜欢爸爸,也不喜欢星宝,所以生下星宝之后就离开了。她不要星宝……星宝也不要她。星宝就是觉得,觉得仙女阿姨很像电视剧里的妈妈。” 小丫头年龄小,表达得不太清楚,“如果星宝有妈妈,应该就像仙女阿姨那样吧。” “……” 她有些词不达意。 但傅行司还是听懂了。 小丫头缺爱。 她依赖慕晚晚,已经把慕晚晚当成自己的妈妈,并且希望这种情感能一直维持下去。 傅行司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爸爸,你会跟仙女阿姨结婚吗?” 对上小丫头饱含期待的眼睛,傅行司蜷了蜷手指,实话实说,“爸爸也不知道。” “为什么呀,爸爸你加加油努努力让仙女阿姨离不开你呀,哎呀,爸爸你等一下。” 小丫头突然想起什么,挣扎着从他身上滑下来,蹬蹬蹬跑进房间,片刻后神神秘秘地抱个东西跑出来递给他。 那是一本书。 封面上几个大字格外引人注目——《追妻三十六计》。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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