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时衍看出了她的敷衍,双目认真,直截了当地说道,“你要是不去的话,一定会后悔的!” 后悔? 究竟是什么地方,用的着后悔这个词? 舒意欢感觉怪怪的,但心里面有个声音在说着让自己一定跟他去。 犹豫了几秒钟后,心下一横,答应了下来。 “那好吧,不过我要带着保镖!” 有他们在,她也稍微安心点…… 慕时衍的狭眸中闪过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如果舒意欢知道了这些保镖都被他派人给买通了,她还能说出这话吗? “嗯,那走吧。” 他带着她离开商场,坐上了车。 在前往的路上,舒意欢坐在后排,用余光轻轻扫了两下坐在旁边的男人,迟疑了一会儿后,这才缓缓开口,“那个……你还没有告诉我,我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之前他说她是自己的男友,舒意欢一点儿都不相信,她相信自己虽然失忆了,但是底线是不会变的,她不可能在喜欢傅司寒的前提下,还和别的男人纠缠不清的。 闻言,慕时衍微顿了一下,神色变得无比复杂。 他该怎么和她解释他们那充满算计的过去呢? 他沉默了两秒钟,吐出了三个字,“好朋友。” 而后,他又扯了扯唇角,笑了下说道,“我们是关系很要好的朋友。” 舒意欢略微有些意外。 她虽然不知道面前男人的具体身份,但看他的穿着打扮,一看便知身份不凡,自己一个孤儿,居然会拥有这种级别的朋友吗?! 转眼间,车辆已经抵达御恒湾,停了下来。 舒意欢看着车窗外的熟悉建筑,心头处突然间被刺了下,紧接着有无数汹涌的潮水用来,似是要将她窒息吞没,秀眉更是不自觉跟着紧紧皱了起来。 “这里是哪里?” 还有她心里面这种奇怪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慕时衍的狭眸幽暗,“你一点儿也记不起来吗?” 在得知舒意欢失忆后,慕时衍费尽心机,找了曾经诊断过她的主治医生回来,用了一些特殊办法让他开了口,得知舒意欢的情况是应激失忆。 按道理来说,用不了多久是可以自己恢复的…… 可是现在看舒意欢这情况,好像和他们想的都不一样。 舒意欢摇头,“不记得。” 她只要一回忆,脑子就突然变得很疼很疼…… 慕时衍感觉她的情况有点不对劲,微眯了下瞳眸,沉思着什么。 舒意欢朝着那边望去,就看到门口摆着的白色花圈,里面……好像是有人过世了…… 心脏好像骤然被针扎般,泛起了一阵又一阵的痛意。 这里面去世的人她认识吗? 为什么她的心会这么疼? 这一切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走吧,我带你进去。” 慕时衍知道舒母在舒意欢心中占据着怎么样的重量。 他不想她恢复记忆后,为连母亲葬礼都没有参加而感到后悔…… 舒意欢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没有任何逻辑和思绪,就这样被慕时衍带着朝前走着,稀里糊涂进入了御恒湾的大门。 昨天晚上下的大雪还没有完全消融,厚厚一层挂在枝丫上,再伴随着葬礼上低沉的氛围,让人的心中更为哀戚冰凉。 舒意欢从踏入的那刻起,身体就不由自主跟着颤抖了起来。 她明明是第一次来这儿,但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颗树,她都无比熟悉…… 面前这条通往客厅的路,更好像是走过千百万次一样。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感觉…… “啊!”有佣人路过,抬头就看到了和慕时衍走在一起的舒意欢,顿时间被吓了一跳,“少,少夫人,您怎么回来了?!” 少夫人? 这里是傅家的地盘吗? 舒意欢还想要再继续打听点什么的时候…… 那佣人已经连滚带爬地跑开了。 舒意欢皱紧了眉头,疑惑看向了旁边的慕时衍。 “我长的很吓人吗?” 为什么他们看见自己,就和看见了鬼一样…… 慕时衍勾起了薄唇,意味深长说道,“有人做贼心虚,他们当然也会跟着怕。” 什么意思? 舒意欢听不明白,也不容她多想,刚刚的佣人带着管家匆匆赶了过来。 当他看到舒意欢满含陌生的眼眸时,心中陡然一惊,看来自家少爷说的没错,少夫人现在果然失忆了…… 可是既如此,那她怎么会和慕时衍在一起? 管家纵有千言万语,现在也只能装作不认识。 “你好,你们二位上门,是有什么事吗?” 明明刚才那个佣人喊她少夫人,明显是认识她的,怎么现在他们管事的来,又好像变得完全不认识她了?舒意欢的心中存疑。 慕时衍微笑说道,“我们过来祭拜。” 管家想到傅司寒的交代,顿时犹豫了。 “抱歉,这是我们的内部葬礼,暂时没有要邀请其他人的打算……” 傅司寒就是怕舒意欢发现什么端倪,所以才低调进行葬礼,不成想,他千算万算,还是没有算到慕时衍会直接带着她过来。 听到这话,慕时衍不由勾唇冷笑一声。 “内部葬礼,你确定?” 非要自己和舒意欢解释清楚里面躺着的人是谁? 管家看向舒意欢,噤了声。 诚然,他也觉得傅司寒做的有些不厚道…… 舒意欢虽然不明白慕时衍为什么非要执着带自己进去,但是他们已经来到了这里,自然是不能白跑一趟,况且,她也很想知道里面的人是谁? “我们不会搞破坏的,就是进去上一炷香而已,可以吗?” 管家看着她遍布真诚的水眸,再想到里面躺着的人是她的母亲,是真的说不出拒绝的话,他的神色伤痛,最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可以,进来吧。” “王管家!” 闻言,站在管家身后的佣人们不淡定了,连忙出声暗示。 万一舒意欢进去,被刺激到恢复记忆,那他们可该怎么向傅司寒交代啊? 但管家心意已决,岂会被他们左右。 “都给我闭嘴。” 要是傅司寒真要怪罪,就来怪罪他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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