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双双还是选择了逃跑,她不能被抓,不能被当成要挟崔南烟和姐姐的拖累。 有了上次逃亡的经验,她早就准备好一身粗麻布衣,男人的假发胡须等等东西。 庄子依旧被侍卫保护的严密。 皇上总归还是舍不得她死,那些被抓起来染病的士兵和百姓们他们被关在了京郊的一处废弃村庄里。 从一千人的护卫锐减成五百,随着时间流逝,陆陆续续也开始有人倒下了。 情况越演越烈,那些人就像是猫戏老鼠一样一点点的收缩黎双双的防御圈。 像是在折磨,她的敏感的神经,也像是在说不要做无畏的挣扎,他们会一点点蚕食掉她。 无情粉碎她引以为豪的安排。 百夫长每日都回来给黎双双请安,如同寻常时候一样。 实际上,黎双双早就不在了。 每天井条有序的送饭,送水果,然后在端着空掉的碗筷离开。 从瘟疫蔓延开的时候,她就开始闭门不出除了百夫长谁都不见。 黎双双消失了,不过这次她没有选择长途跋涉离开。 而是选择了灯下黑,她乔装打扮变成了一个瘦弱的男人,头发十几天没有洗上面沾着土和头皮屑,一缕缕的打结。 整日灰头土脸的背个破筐在附近的山林里挖野菜,弄点吃的。 保养得宜的手早已变得粗糙,指甲里都是黑色的泥土。 崔南烟当初给她的药就有变声的,吃下去以后保准连亲娘都不认识。 皮肤黝黑暗沉,纤长的睫毛被她用剪刀全都短,一切与以往一样的地方全都改变。 庄子附近一直就有零星的住户,也有一些空房,谁都没有在意这里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瘦肉的男人。 为了让自己更像,她五天没有吃饭只是喝水,成功让自己的小脸凹陷下去,眼睛凸出,十分的怪异。 那五天差点把自己饿死。 …… 在一个夜色朦胧的夜里,一道道黑衣人越过防守成功来到了院子中。 破开房门的那一刻傻了。 座椅板凳上都是灰尘,一看就是很多天没有打扫了。 屋子里散发着一股恶臭味。 恭桶里面全是馊掉腐烂的饭菜,这时燕君浩面色阴沉至极! 两次! 两次让人从自己的眼皮子下面消失,这怎么可能不生气,这是对自己赤裸裸的侮辱。 燕君浩一扫脸上阴霾脸顿时变成了一副焦急的模样。 “百夫长,百夫长,黎姑娘人呢?你是怎么回事,人丢了你都不知道?” 焦急愤怒,全都浮现在脸上。 黎一一更是暴怒,单手拎住百夫长的衣领上去就是一拳:“你把我妹妹弄到哪里去了!” “我妹妹可是你天天照看的,现在你就是这么把人照看没的么?” 百夫长垂着眸不去看她,只是闷闷的说了句:“下官不知。” “不知?你凭什么不知?我听说每次你都给我妹妹送饭,现在你告诉我你不知?” 黎一一顿时暴怒,抬腿一脚把人踹飞,百夫长顿时口吐鲜血。 跟随百夫长的士兵顿时不敢了,围了上来。 “你凭什么打人,黎姑娘有手有脚去哪里那是她的事,关我们老大什么事!” “就是,黎姑娘喜欢走我们还能拦着不成!” “在说了你们是她朋友和姐姐,你们都不知道现在还问我们?” “我们是王妃的人,你们无权动手打我们,打狗你还得看主人呢!” 这群近卫自从跟崔南烟以后,三品以下的官员都不会给他们难看。 燕君浩和黎一一虽说是与王妃关系不错的人,但这么打他们的脸还是都白身,着实不应该了。 “一一你过分了,百夫长对不住了,一一也是找急妹妹所以才对你动粗,你千万不要跟她一般见识,这样你看病就去我得医馆吧,不要你钱。” 这时候燕君浩出来做好人了,这样子还真有点让人瞠目结舌、 若是崔南烟在此一定会说一句,可以登台表演四川变脸了。 百夫长捂着胸口不甘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他记得双双姑娘再三叮嘱,不管是姐姐还是谁都不要多说话,只需要表现出憋屈即可,一切自有王妃和王爷。 百夫长不傻,若是这两人真的没有问题,黎双双怎么可能会用这种办法离开。 燕君浩又开始苦口婆心的劝说,奈何百夫长就三字,不知道。 可真是把人的鼻子都气歪了。 百夫长见他积极败坏,眼珠一转当着自己兄弟们的面朗声说道、 “兄弟们,若是有一天我死了,不管是任何形式你们都要告诉王妃和王爷,我就是被人害死的,一定与燕神医有关!” “燕神医,我这么说你不会建议的对吧?” 毕竟现在来讲,与他有冲突的只有他们几个。 燕君浩脸都要被气肿了,什么跟他有关! “哼!你简直不可礼遇!本神医不跟你一般见识。” 庄子上人马散去,但是这些近卫全都不能离开要留下来隔离。 可他会轻易放弃寻找黎双双吗,当然不会。 回到城内,黎一一肯定道:“一定是那个百夫长放走了黎双双,怎么不让我在问下去!” “问?怎么问?你以什么身份审问百夫长?说句难听的进入若不是我在场,那群人能马上撕了你!” 燕君浩现在当然不想跟王府的人撕破脸,再说了现在还没有到那个时候。 趁着崔南烟还在剿匪,他应该在做点什么。 “走,去找京兆尹!” …… 京城中突然就传出黎双双身染瘟疫出逃的消息。 顿时成了人人喊打的存在,同时京城中也自发寻找她的身影。 这样一个染病的人,四处游走,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难道是想要让所有人都跟她陪葬吗? 这件事就连皇上都惊动了,这次就算在舍不得也要必须抓捕她归案。 随着黎双双出逃的消息散出,京城中再次小范围的爆发出一起起瘟疫,无数的人因此病倒。 黎双双的内心被干煎熬,有时她也想喝出去了。 只要能不让百姓们受罪就好,可还没有走出门脑中传来一道声音。 “妞,做人要自私,要懂得忍耐,没有人会为你的付出而感到感激。” 逃亡时,罗睺时不时就要这样说上一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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