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睺的速度很快,甚至连刚刚那两个人长什么模样都没有看清,只顾着把人带走。 然而他才跑出没多远,身后的客栈被大火吞没,滚滚浓烟升腾而起。 客栈的一切全都没了,属于他和黎双双的逃亡才刚刚开始。 这时身后的发出一声嘤咛,好似要醒来。 为了躲避追杀他没有第一时间带着黎双双离开,而是选择躲进了一处废弃院子中的水井里。 干枯的水井下面逼仄,味道也不好。 黎双双只觉得自己的眼皮很沉,怎么都挣不开。 她能感受到有人在带着自己奔跑,跳跃,耳边传来厚重的呼吸声。 罗睺瘫坐在地上不停的喘着气,这黎家还真不太平。 腿上的伤口有些崩裂的迹象,刚刚跑的冲忙并没有感觉到疼。 “唔。”良久之后,黎双双终于醒来,外面已经天色大亮。 张嘴就想要叫被粗糙的大手捂住了,耳边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叫出声我就扭断你的脖子!” 这个声音她做梦都不会忘的,眼里带着惊恐和仇恨,是罗老歪! 张开嘴用力地咬在他的手上,恶狠狠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哎呦喂,你怎么还咬人!”罗睺压低声音,同时用另一只手掐住了她的脸颊迫使她张口。 手被她咬得鲜血淋漓,大有要撕下来一块肉的架势。 “你这小娘皮,恩将仇报啊!”抬起手就想要给她一耳光,可扬起来的手到了一半又停了下来。 罗睺杀人无数,现在竟然舍不得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 黎双双闭上眼等着疼痛的到来,等待中的疼痛没有到来。 睁开眼见那人已经开始包扎自己的伤口。 “你不要叫,现在追杀我们的人还在找你。”罗睺头都没有抬,眼神淡漠的看了一眼她。 “咕……”肚子传来一阵咕咕的叫声,昨夜就没有吃饭现在饿的是前胸贴后背了。 这时黎双双捕捉到一个关键词,追杀? “你什么意思?你把我姐姐怎么了?”难道不是他怀恨在心把自己抓来的么。不对啊,自己的姐姐现在如何了? 罗睺认真的看着她:“客栈内除了你和我还有你姐姐以外没有一个活人了,昨天一场大火全都烧没了。” “我也是机缘巧合,这才顺手把你捡走的。” 什么?黎双双双眸中蓄满了泪水,什么叫除了他们以外没有别人了,那、那君浩呢? “君浩呢,就是与我们一起走的那个贵公子,是神医的那个!他、他怎么样了?” 她情绪激动,双手抓住了罗睺的衣襟,压抑声音用力地质问。 “我不知道。”他只顾着跑了,根本没有闲心去研究别人如何。 更何况跟他也没有关系不是么。 “怎么会这样……”黎双双身体一软跌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闷声痛哭。 “你为何要救我?”泪眼婆娑地抬起头,看着这个人。 罗睺恶劣一笑凑近道:“当然是拿你荣华富贵,不然还能干什么呢?” 这句话不知道是对自己说的,还是对黎双双说的。 短时间陷入了寂静,她抹了一把眼泪:“你要把我送给谁?” 送给谁…… 忽然罗睺就卡壳了。 本来是想跟着商队去找崔宵的麻烦,没想到碰见这个事,脑子都不听使唤的把人救了出来,现在要怎么安置? 总不能送回宁城,那他不等于自投罗网吗? “啊!”突然黎双双一声惊呼,指着他的腿道:“你受伤了?” 她美眸中再次蓄满泪水,垂下眼帘遮掩住里面的情绪。 乌黑的长睫如同振翅的蝶,被泪水打湿后变成一簇簇的。 罗睺暴躁的抓了抓头发,“没事,死不了就是。” 这时黎双双的小手试探性地去触碰他受伤的腿。 “谢谢你。”眼底暗芒涌动,好似在计划着什么。 “我都说了要抓你去换钱的,你谢什么谢,是不是有病啊!” “你自己在这里待着,我上去看看顺便弄点吃的。” 说着罗睺像是灵猴一般爬了上去。 若是回头看一眼就能发现黎双双的手已经压在了腰间,那里有一枚指刀。 这是崔南烟告诉她的,不管什么时候都要留有一手,谁都不能告诉的底牌。 看不见罗睺之后,黎双双的大脑飞速运转起来。 这时候她不会在怀疑是意外了,而是在怀疑内奸很可能已经出现了。 这个人能轻而易举的掌控他们的动态,同时又悄无声息的下药这根本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到底是怎么做到的瞒天过海。 虽然不知道罗睺出于什么目的救得自己,现在只能依靠他才能获得安全。 首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然后在去调查凶手。 凭借女人的直觉她能感受到,这个人很可能对自己有好感,也许可以利用一番。 心中默念一句抱歉:抱歉了闪电,暂时不能手刃仇人,不过放心她一定会做到的。 压下心中的担忧,希望姐姐能够平安无事。 只是京城必须回去,若是不回去王妃一定会有大麻烦的。 这人抓捕自己很可能就是不想让她回到京城,亦或者说是想要抓到自己要挟王妃。 打定了主意,准备等罗老歪回来与他商议希望能够稳妥。 …… 与此同时,罗睺把自己的脸弄脏,回到了沐阳县。 大火已经被扑灭,客栈的前面摆放着一排排焦黑的尸体。 同时人群中传来克制隐忍的声音。 竟然是黎一一! 她眼里全都是泪水双手紧握,怒视知县:“限你三天时间找到我妹妹!不然有你好看。” 她的身边站着燕君浩,脸色有些苍白胳膊上打着绷带,身上有过打斗的痕迹,看起来十分狼狈。 一些血迹渗透了白色的纱布,十分刺眼。 “一一,你冷静一点,双双被人掳走谁都不想,你要仔细冷静的想想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们身份不一般,知县被吓的跟鹌鹑一样,几十条人命啊! 他的乌纱帽要不保啊! “对,那个人是谁,我去查账册!”黎一一快速在所剩不多的货物中翻找。m.biqubao.com “少了一个人!”账册上写的明明是四十五人,现在尸体只有四十四具。 也就说有一个人活着!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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