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南烟完成手术后,密室中也被清理出来。 陆斌当了一辈子的军人也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惨烈的场景。 “公主殿下,这个情况您见过吗?” 下意识询问她的看法,刚刚那一幕在许多人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至少在他们的眼里这个公主不是酒囊饭袋。 崔南烟望着偌大的密室,密室中有好几个比浴缸还要大的池子。 这些池子里泡着血水,与那些可以使人皮肉分离的虫子。 一具具腐烂没有皮肤的骨架,以及架子上还有剥好的人皮,堪比人间炼狱。 然而更加吸引她视线的是这个密室中唯一的一块净土上画着一个神秘复杂的阵法。 “陆大人,依我看应该与最近出现的活人祭有关系,不如先去调查一番消失的人口。” 崔南烟望着那个阵法眸色幽暗,刚刚她没有说实话。 这个阵法她见过,一本关于复活的古籍。 刚刚走出追忆阁,就听到好几声女子的哭嚎声。 一声声叫着我的儿,我的孩子这样的话。 目光所及之处是那几个闭着眼睛的娃娃。 “主子,她们是那几个孩子的母亲,听说把女娃做成娃娃带回家供奉,就能生出男孩。” 秋香满脸怒容,那些孩子可都是活生生的女娃娃啊! 崔南烟早就料到了是这个原因,从她发现这几个孩子是女孩的时候心中便有了想法。 “自作孽不可活,生男生女都一样,都是自己的娃!” 陆斌冷哼一声,对他们的做法嗤之以鼻。 “没想到陆大人这么开明,若是每个人都能这么开明就好了呢。” 崔南烟望着远处的闹剧,心生悲凉。 不知道她们哭的是死去的孩子,还是消失的男孩。 她现在只想快速离开,看见这个阵法之后她迫切地想要审问容岚这个人。 没想到关伍一脸喜色走了过来。 在秋香的耳边低语,随即她喜出望外朝着主子走去。 “主子,红烧鱼做好了,等着您回家。” 这是他们的暗号,封豫在风华国身份敏感,所以暗号就用红烧鱼来代替。 这样就算有人听见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嗯,正好我也饿了。” 陆斌十分有眼力见,像是个慈爱的长辈一样。 “公主殿下,您饿了就先回去,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就好。” “那就劳烦陆伯伯了,受伤的士兵我先带走了。” 说着让关伍搀扶那名刚刚做完手术的士兵一同乘坐马车离开。 崔南烟让士兵躺在马车里,自己则是坐在马车的边缘。 “公主殿下,您真是大好人,等我回去了一定跟兄弟们说,以后打仗了放开了打,不用担心缺胳膊少腿了。” 士兵崇拜地看着她,对她的崇敬宛若神明。 她就是天上派下来的神女。 崔南烟哭笑不得地看着他:“兄弟,你是从哪里来的自信,我能在千里之外能给你们接连断肢?” 下一秒她十分严肃道:“你能接连断肢那是因为伤势和时间都有着天然的优势,若是换个时间都未必能成功懂吗?” “战场上,瞬息万变,一定要保重自己的安全才能杀死更多的敌人。” 她真怕这人脑袋一热去军营里宣传,到时候她可真的没有办法搞定。 崔南烟说得苦口婆心,这个士兵有没有听进去那就是另一件事了。 回到庄子里,卧室内传来阵阵水声。 还没有推开房门,她的耳尖已经红了,这门口会是怎样的美景? 粉嫩的指尖轻轻推开房门,昏暗的烛火照亮了屋内。 屏风后面就是水声的来源。 哗啦!随着一声有人起身的声音响起,抬眸便看见封豫身着里衣走了出来。 微微敞开的衣襟露出白皙精壮的胸膛。 刚刚沐浴过的关系,他的眸子里少了一分冷意,多了一分水润。 微红的鼻尖,绯红的眼角,嫣红的唇。 “回来了?”嗓音沙哑,他披散的长发如黑藻一般,散落在肩头。 雪白的里衣被染上水渍,透出嫩嫩的粉色。 “嗯。”崔南烟咽了咽口水,连忙走过去为他擦拭长发。 “天气还凉,赶紧把头发擦干。”手中凭空出现一块毛巾。 封豫眉眼间带着疲惫,这几天在外吃不好睡不好的。 回到有她的地方,困倦袭来。 打了个哈欠,眼里水汪汪的,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她的身上。 “陪我睡好吗?这些天很想你。”每次从外面回来,他都会展露自己强烈的思念。 越是喜欢,越要表达。 他才不要做话本中没有嘴巴的男主角,到时候媳妇跑了还要哭唧唧。 崔南烟根本不知道,在她忙碌的时候封豫在空间里都看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书本。 “好啊,正巧我也累了。”鼻息间都是血腥味。 封豫身上清冷的松香恰巧抚平她心中的情绪。 两人什么都没做,静静地依偎在一起,感受着彼此之间的存在。 平稳的呼吸传来,身侧的人睡着了。 看着他眼底的青黑,她暗暗做了决定。 来到风华国这段时间,她故意示弱,看似被。 实际上,她的目的就是要参与进来。 二十万大军压境,给了她不小的压力,让她有种莫名的危机感。 虽说风华国的公主很多,轻易不会出现让她和亲的事情。 但谁又能说得准呢,尤其宋婉凝和叶寒的能力,以及在国内的势力。 就算是亲兄弟也会有所忌惮吧? 宋千澈为了当上皇位,虽说没做弑父杀母的事,但是杀兄弟姐妹的事情可没少做。 风华国与宋婉凝同辈的公主活下来的只有七八人,他们的家族都有相似的特征。 落败或者是后继无人。 先帝的子嗣足足有上百人之多,宠爱的妃嫔不知凡几,这样是为何宋婉凝和宋千澈在继位之后,仍旧那么艰难的原因。 前后数量对比,是多么的恐怖? 所以她三番两次示弱,又不是完全被压制的她出现了。 在乎亲情,在乎母亲,对家庭向往,有喜欢的人,这就是她的弱点。 帝王最喜欢,最容易掌控的人出现了。 而她这个能代替母亲的刀会静悄悄地刺入敌人的心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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