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岩看见崔南烟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只要看见她就想起来那日被她喝得生死几回的苦楚,现在闻到酒味都想吐。 “赵岩,你抖什么?”随在他身后的女子神情不屑地瞟了一眼崔南烟。 嗤笑着:“村姑就是村姑,做事野蛮没有个规矩。” 声音没有半分压低,甚至特意让别人也听见。 “三妹,注意你的言词!” 大公主宋玮琪佯装训斥,眼睛却看着崔南烟,唇角藏不住冷意。 三公主宋漫云对这个姐姐有些惧怕,不甘愿地闭上了嘴巴。 门前的小厮连忙招呼贵客,好不容易一行人总算落座了。 酒楼掌柜生怕这些人打起来,拆了他的酒楼。 登仙阁乃是风华国帝都最大的酒楼,占地面积足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 一共三层,比京城里聚贤楼可大得多,酒楼建造工艺的确超越了大晋。 今天最重要的就是变现,对这些公主皇子的没有丝毫的兴趣。 一行人见她如此冷淡越发的不乐意了。 时不时就要暗暗讽刺一句。 崔南烟不由得回想一下帝君和帝后的家事。 当今帝后为宋千澈生了五个孩子,大皇子和二皇子是双胞胎兄弟。 这还不算,同时还生了三位公主,大公主二公主三公主…… 这么密集的生子让她头皮发麻。 宋千澈为了得到帝后家族的支持,在新婚的前几年时间没有让任何庶子庶女诞生。 直到二十年前登基之后,开始广纳后宫,子嗣也从单薄的五个,变成了数十个…… 同时也长达了二十年的内乱,内斗等等事。 这才有了风华国现在表面上的平静。 正在她出神之际。 “喂!跟你说话呢,你是聋子吗?” “砰!” 宋漫云不知何时用力走到了她的身前,用力的踹了一下桌子。 造成了剧烈的晃动,茶水洒了一桌子。 “什么?”崔南烟凝眉不悦的看向她。 这人的戏怎么这么多? “本公主跟你说话呢,你这人怎么没有规矩?看见我们来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宋漫云越想越气,娇俏的脸上染上红晕,看样子是气的不轻。 “你买不买东西?不买门在那边请出去,别耽误我做生意!” 真拿她没有脾气? 崔南烟可不是怕事的,眼底划过不耐。 “你!”宋漫云指着她的鼻尖,气得跺脚,最后只骂了一句:“你鸠占鹊巢,不要脸!” 她一脸懵逼,凭啥是她不要脸啊,对于她封公主这件事不满意。 你去找你爹啊!找我做什么? 风华国某些事情很搞笑,那就是公主们也会分三六九等。 一品公主每一代只有一个,甚至没有。 上一代一品公主是宋婉凝,这一代理应是皇后所出的嫡长女为一品公主。 但是不知道宋千澈脑子抽什么风,把这个公主之位给了自己。 她对这个位置品级没有任何的兴趣,却莫名其妙成为被攻击的对象。 实在是让人恼火,越发的不耐烦。 “秋香,撤下今日所有药材售卖!” 真当她是个泥捏的?没有点底气还真整不了他们。 随即,拍卖会的司仪用十分抱歉的声音道歉,一挥手药材被抬了下去。 这可让那几个公主炸了锅。 宋漫云当即站出来指着她大声训斥:“大胆崔南烟,快把药材交出来!” 语气十分急躁,当年皇后连生四胎,早就落下一身病根。 光鲜亮丽的外表下是早已腐烂的身躯,长夜漫漫也只有她知道自己有多疼。 大公主宋玮琪也面色阴沉的站了起来。 “崔南烟,你这是什么意思!” “帝后娘娘是你的舅母,你难道就不想表示一下?” “父皇封你做一品公主,你竟然如此冷漠。” “母后待你不薄,你竟然连一点孝心都没有,你还有心吗?” 崔南烟的做法让在座的人十分不满,联合起来对她攻击。 然而她仍旧是懒洋洋的靠在软塌上,戏谑的看着他们气急败坏。 “对啊,我没有。所以你们这群有孝心的女儿。 为母亲做点什么应该很合理吧?” 承认对皇后没有孝心的人恐怕只有她敢这么说了。 “你,竟敢对母后大不敬!该死!”宋漫云对她的敌意很大。 看她的眼神就像是仇人,仿佛她抢了生身父母一样。 “崔南烟是吧?”一名身长玉立器宇不凡的男人站了出来,双手背在身后。 神色淡然中带着高傲,满身的贵气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她挑眉看着来人,冷笑。 “本王只是想买一颗人参给母后补身子,请您割爱。” 宋阳洲,楚湘王。隐约有要封太子的势头。 崔南烟看了看他,突然道:“你很爱你的母后?” 宋阳洲没想到她会这么问,下意识挺起腰杆:“那是当然,母后是我最敬爱的人。” “别说是为母后求药了,就算是当本王当场跪下求你也可以!” 说着就想要撩起衣摆跪下,身边的妹妹们和世子们自然拦住了他的动作。 崔南烟一副懂了的模样,认同的点了点头。 “嗯,舅母有你这样的儿子真是有福气,既然这样那我也不能在吝啬了。” 伸手接过秋香递过来的药材,三指粗细的人参被表装在锦盒内。 打开的瞬间,顿时参香四溢,闻之精神一阵。 一看就是顶好的东西。 “这是我手中最好的一颗参,功效足有千年,就是不知道……楚湘王能不能承担得起。” 她脸上的笑意刺痛了宋阳洲的眼,像是在说你买不起,让你看看就不错了的表情。 身为王爷,刚刚爱母孝顺的人设已经立下,怎么可能在说不要? “崔南烟,你还真是贪婪,帝后娘娘需要它你难道不应该双手奉上吗?” “就是,帝后娘娘肯用你的人参那是你的福气,你可不能得了好处还卖乖啊!” 站在宋阳洲身后的几个跟班你一句我一句的说着。 大有不白送,就是大逆不道一样。 哦?道德绑架? 不得不说,崔南烟十分喜欢这样的人。 要是没有人绑架,她还不知道怎么发疯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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