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大臣们能有什么决断?肯定是和稀泥,谁都不得罪呀! 大理寺卿凤卯叩首:“启禀陛下,微臣觉得放火这件事还需要调查,至于三皇子这件事微臣想这件事还是出在这名侍卫的身上。”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既然当事人不追究了,我们这些人也应当顺应民意。” 好一个顺应民意,皇上差点为他叫好。 突然封云深幽深的目光划过太傅和丞相,最后落在了探花郎韩玉辰的身上。 “韩玉辰对吧?你说说你对这件事怎么看!?”封云深选择新科探花郎,刚刚入朝应该还没有党派的人。 没想到韩玉辰下意识先瞅了一眼太傅,在没有得到太傅的明示后才斟酌回答道:“回禀陛下,微臣觉得凤大人的话很对。” “既然关伍的母亲没有什么事,不如就算了,现在应该重点查找放火的凶犯。” 刚刚封晋说封豫让人放火的,现在他不是凶手那么凶手是谁? 事情成功回归到原点,放火的原因就是针对南擎的商客。 本来是为了保护他们不被刺杀才关在天牢。 现在这一切都白用心了。 封豫的每一个动作都在刺激封云深脆弱的神经,有种鞠家时时刻刻悬在他的头上。 “各位爱卿你们也是这个意思吗?”幽深的眸子划过一道冷意。 “臣等附议——”众臣都惧怕鞠家,自然不会轻易冒头,对他们来讲这件事很小,几乎微不足道。 众臣的态度让皇后勾起嘴角,眉眼之间稍有得意之色。 “皇上,依臣妾看关伍放火是真,污蔑我儿也是真!理应送到刑部严加审问!” “臣妾怀疑关伍是敌国派来的奸细,故意挑拨皇子之间的关系。”皇后虽然跪着,但背脊挺直,微扬的下巴满是高傲。 关伍揽着自己的母亲垂头落泪,老妇人依靠在儿子怀中瑟瑟发抖,即便看不见也能感觉到周围席卷而来的恶意。 两难。 凤卯当即就要把这黑锅扣在关伍的头上:“皇上,臣觉得皇后娘娘的话在理。” “关伍若是敌国的奸细那就说得通刺客为何不伤害三皇子了。” 皇上都要被他们的胡说八道给气笑了,这些都是大晋的父母官,此刻却在他的面前颠倒黑白。 让受害者变成害人者,当他这个皇上是瞎子吗? “皇上,属下死不足惜,可是让真正的凶手逃过罪责,属下死不瞑目啊!”关伍对着皇上用力地磕了一个头。 关伍的母亲杨氏老泪纵横,对着虚空作揖:“万岁爷啊,我、我儿怎么可能是奸细……” 弱小,无助的母子,在这群脑满肠肥的官员中像是待宰的羔羊。 崔南烟没想到这些人看着道貌岸然,实际上竟是如此小人。 气得她本想冲上去揍人,没想到封豫抓住了她的手腕。 “鱼鱼……”呢喃着看着他站了起来。 封云深也惊诧地看着他,并没有责备相反想知道他要做什么。 只见封豫一瘸一拐地朝着凤卯走去,一跪一站形成鲜明的对比。 “王爷,微臣说的没有错,您的属下就很可能是……呃,嗬嗬嗬” 只见寒光一闪,血溅三尺。 大理寺卿的头颅咕噜噜地掉落在地,温热的鲜血冲断口处喷涌而出。 血液溅射在封豫的脸上,随手擦拭,那双眸子没有任何情感,平静的望着皇上。 变故突发,有人惊叫,有人大声喊着护驾,可又自己躲了起来。 嘴角笑意嘲讽之意越来越浓厚,“嘡啷”一声长剑丢在地上。 “父皇,大理寺卿凤卯颠倒黑白,是非不分实乃我大晋之耻,儿臣一时气愤失控,请父皇责罚。” 封豫单膝跪地,低头认错,若不是脸上还有未干的血迹,此刻封云深都要觉得看错人了。 皇后被吓得脸色惨白,颤抖着伸出手指指着封豫:“大胆,朝廷命官你竟敢说杀就杀,你还有王法吗?” 封豫抬起头眸色骤冷,对着关伍动了动唇:“这不是他说的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堂堂一王爷杀他怎么了?” “他与关伍有和区别,都是封家的奴仆而已,现在这个奴仆他是非不分,黑白不认自然就要处理掉。” 封豫勾了勾唇:“皇后您好像越权了,进门没有与父皇请安,而后又擅自干政,自古以来后宫不得干政您是不是忘了?” 做到了这一步,封云深没有理由不相信封豫,手上的这把刀已经成熟! “豫儿,你怎么能如此对你母后说话?快道歉!”封云深说着责备的话,可语气中哪里有半分责备? “是,父皇,母后儿臣错了。”封豫乖乖道歉,同样的没有半分歉意,反倒是眸色越来越冷。 关伍老老实实地给封豫当翻译,一声不吭,变成了透明人。 皇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在看皇上看自己的眼神更加的冷冽与厌恶,也有几分难过。 “皇上,臣妾没有干政,是关伍那贼人冤枉晋儿,我、我一时……”解释得太过苍白,没有任何的说服力。 封云深捏了捏眉心,好好的一个案子,被他们闹成了一锅粥,现在大理寺卿又死了,只能换一个。 对皇上来讲,死了一个大理寺卿还有无数个,但今日能斩断皇后一臂对他来讲是高兴的事。 “皇后,晋儿的事情朕会处理,你且退下。” 其实皇后不来封晋最多被皇上说一顿,打一顿就完事了,关伍只是个小角色。 现在皇后爱子心切再次得罪了皇上,同时让封豫找到机会斩了大理寺卿,今日收获颇丰。 “封晋,朕在给你一次机会,一次说实话的机会,你到底有没有让关伍陷害封豫?” 封云深的话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封晋的身上,自己的下身全都是凤卯的鲜血,已经浸透了衣衫。 “父、父皇,儿臣没有冤枉皇兄,真的是关伍跟我说的……他娘也是他送到皇子府的。” 百口莫辩,送到你府上?直接送进地牢? “事到如今你还不肯说实话?”封云深怒气不消,用力一拍桌子,恨得是牙根痒痒。 第一次见到这么蠢又这么冥顽不灵的人,陷害人都是这么漏洞百出。 他不是没想过这件事是封豫故意陷害,可是谁能拿自己的亲娘去做这种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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