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色眼看就要到下午了,应该班师回营的时候,皇上突然要原地休息。 这次出行男女皆有,各家的嫡女嫡子全都戎装加身出行,个个英姿飒爽。 “豫儿和烟儿呢,他们可打到什么猎物了吗?”封云深稍作休息突然就提到了他们二人的名字。 为了不被皇上想起来,崔南烟和封豫十分低调,一路上全程透明人,根本没有打猎。 再者说,这么多人进林子,除了那些特意准备的猎物其他的早就逃命去了。 封豫再次被拎到了皇上的面前,看着他们空空如也的双手,封云深十分不满意。 声音中带着不赞同与冷冽:“豫儿,为何没有猎物?朕怎么不知道你竟然如此的好大喜功?” “昨日侥幸捡到老虎和棕熊就看不上那些弱小的猎物吗?是谁教你这么手高眼低的!” 崔南烟头皮一紧听这话,心中暗道:情况有点不对劲啊,这话听着咋这么刺耳呢? 封豫双手抱拳施了一礼,像是在解释又像是无所谓,反正哑说不说话都不重要。 果不其然,封云深没想放过封豫,或者是说看着他太闲? “哼,废物,看看年纪最小的封年都猎到了一头小鹿你居然双手空空如也,简直不像话!” “现在朕命令你们去狩猎,什么时候猎到猎物才可以回到营地!”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封年不明白事情怎么突然就变了个模样,焦急不已:“父皇,儿臣也想跟着着皇兄继续打猎,请父皇准许。” “不行!”封云深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拒绝! “父皇,儿臣只是……”封年想要在争取一下的时候被皇帝大声训斥。 “住口!你能照顾他一辈子吗?一个区区猎物都打不到的皇子,怎么为国家效力?” “难道一辈子躲在王妃的屁股后面吗?” 这话说得不无道理,就连大臣们也纷纷点头赞同,高呼:“皇上圣明!” “皇上,您真是这天底下最好的父亲,大皇子虽然身有残疾却也是皇家人,您对众皇子一视同仁当之无愧的父亲典范!” 身旁的冉星海找到机会马上就拍马屁,模样献媚又自然,一下就说到皇上的心坎里。 封云深为的就是让所有人都觉得这些事情是合情合理的,他脸上闪过一丝难过的表情,是老父亲的呢喃。 “诸位,你们可能觉得朕过于严厉了,之前的很多年朕都不敢见豫儿,朕怕他伤心。” 面带惭愧,叹息:“但是朕后来想明白了,他虽然无缘大统却也不能做一个皇家的蛀虫,即便身残但必须志坚!” 崔宵这一路上都安静如鸡,忽然双手抱拳高呼:“皇上圣明,皇上您说得太对了。” “咱们做父亲的图啥啊,不就是图子女们能过上好日子吗?就算身居高位但是我们的父爱是不变的,哪有父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呢!” 崔宵与皇上的话相互呼应,大臣们也觉得十分有道理,思来想去也对,封豫已经封王,以后肯定要有封地,治理一方。 若是什么能力都没有,那对当地的百姓与官员们也是很大的伤害,现在应该严厉地培养了。 崔南烟看着他们虚伪的表情差点吐出来,这些人真的是会演戏,在她眼里真是可笑,可笑的父爱。 看了一眼身边的封豫,他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有些担忧。 “鱼鱼?”她声音很小,小手轻轻地抓住他的衣角,给他无声的安慰。 封豫现在拿不准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一切都要静观其变。 终于大臣们的拍马屁和互相的吹捧结束了,封云深义正言辞对封豫道:“豫儿,朕知道你内心是怪朕的,觉得朕这些年对你疏于照顾。” “其实,朕也很想你,日日夜夜都没有放下你。” “哎,朕也后悔为何没有早一些对你严厉点,朕的疏忽才造成了你现在有了这种不好的习惯,还好现在更改也为时不晚。” 走到封豫的身边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就在皇上靠近的那一刻他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差点出手时,感受到自己的小手指被什么握住了,轻轻摇晃。 封云深宽厚的大手在封豫的肩膀上故意地捏了捏,肌肉软绵没有张力。 “呵呵,豫儿你太过瘦弱了,这次就是你最好锻炼的机会,身为男儿怎可手无缚鸡之力呢?” 可以看出来皇上的心情此刻是放松的,又看见崔南烟拉着他的手轻轻摇晃,更加觉得有趣了。 …… 所有的人都离开了,空荡荡的林子内只留下了封豫和崔南烟两人,牵马的关伍都被带走了。 “咕咕咕”林子里传来夜鹰的叫声,阴森恐怖。 崔南烟差点骂娘,这个老狗墨迹了这么久,妈的太阳都快要下山了,还让他们打猎? 这是他妈的冬天,冬天!!! “鱼鱼……”她整个人都蔫了,现在他们必须赶到之前驻扎的山洞,在那里度过一晚。 不然这一晚上能把他们冻成冰雕,这就是所谓的历练,你直接说冻死他们得了! 封豫深吸一口气,冷空气进入肺部冰冷刺痛,喉咙痒痒地咳了出来:“咳咳咳。” 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准备牵着马离开这里。 现在他们手上有皇上赏赐的一柄弓箭,以及开山刀一柄,其他的东西什么都没有。 哦,还有一匹马和一堆篝火。 “咔嚓!”封豫只是轻轻用力,手中的弓箭就已经折成两半,根本不能使用。 “……”崔南烟当场愣住了,得!弓也是他妈残次品,更加愤怒了。 封豫与崔南烟的想法一样,今夜还是要去山洞过夜,等天亮了以后再说。 不用他说,崔南烟抓着他的腰带把人就扔到了马背上,她牵着马开始朝着山洞的方向走去。 月色下,林子里的雪泛着荧光,周围寂静无声,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人。 脚下的雪嘎吱嘎吱地响着,就在这时……林子中忽然响起了狼嚎的声音。 崔南烟的脚步顿了一下,快速地走了起来,今天他们这么点背吗? 最近他们是不是走了霉运?不是遇见老虎就是熊瞎子,现在又能遇见狼群,这已经违背了森林的法则! 众所周知,林子里一旦有猛兽出现,方圆十里都不会再出现其他的猛兽才对。 短短的时间里居然出现了三种森林中顶级的猎食者,要说不是人为她都不信的。 皇上是想让他们命丧森林吗,可是这也太麻烦了!到底是为了点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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