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妄琛选了一身比较保暖的衣服给楚绵。 “我出去等你。换好衣服出来。”他声音很轻,在这个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沉静。 楚绵睨着他的背影。 门被关上,房间里瞬间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 楚绵攥紧了手机,随后很快换好了衣服。 床头柜上还放着顾妄琛的手机。 楚绵离开房间的时候,不忘将被子整理了一下,将地上的水也处理了一下。 从房间出来,顾妄琛正倚在墙边。 他高高瘦瘦,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的身上泛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感。 楚绵睨着他,长廊里没有灯光,手机仅有的手电筒照亮两个人的身影。 顾妄琛垂眸看过来。楚绵的头发还是湿着的,身上的衣服却很合身。 这些衣服一批批地送过来,他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被楚绵穿上。 现在她穿上了。他却觉得没那么开心。 总觉得,这都是他在强迫她。 “走吧。”顾妄琛站直了身体。 他走在了前面,楚绵便将手机递给他。 手电筒的光不经意间照到了他的手背。 刚好他也伸手接过。 楚绵顿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握住了顾妄琛的手。 顾妄琛则是停下脚步。他转过头看她。 手被她的指尖轻轻攥着,有些温热,很柔软。 楚绵翻过他的手背,只见刚才摔倒时垫在她脑后的手背红了一片。 她摁了一下他手背上凸起来的几个骨头。他立刻缩回了手。 而后四目相对。 这不像是装出来的疼,是真的疼。 摔下去的时候她清楚地听到了他手背和地板发出的碰撞声。 “没事儿。”他淡淡开口,随后继续往下走。 走到台阶的时候,还特意等她。 楚绵看着他的背影,缓缓跟了上去,心里挺过意不去的。 “楚绵。”他忽然叫她。 楚绵便看了看他,“嗯。” “其实那次你和陆娇一起跌下去的时候,我想抓的是你。” 安静中,他的语气显得格外诚恳。 楚绵睫毛颤了一下,心底却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说实话,当时摔下去的时候真的对顾妄琛失望透顶了。 那几乎是压倒她离婚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想我回答什么?没关系?”楚绵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顾妄琛无奈,“楚绵。你信我。” 楚绵懒懒笑了一声,很敷衍又随意,“嗯,我信你。” 顾妄琛转过头看她。 四目相对,两个人都无言。 他终于知道什么叫真正的不爱。 当一个女人对你不闻不问,甚至连过去都不想提及的时候,那便是真的不爱了。 他实在没底。 他和楚绵,到底还有没有以后? 楚绵绕过他下了台阶。 客厅里的圣诞树不亮了,别墅外面也是一片漆黑。 楚绵将沙发上的包拿了起来。 她将外套的帽子掀了起来,她的头发是湿的,就这么出去肯定要感冒。 顾妄琛将手电筒照到窗外。 地上一片白茫茫,仔细看才发现,下雪了。 下雪,路段堵了,又停电停水。 真是糟糕的夜晚。 雪下得急,也下得大。 推开门的瞬间,雪花往脸上刮,却很快融化。 楚绵很快就被风吹了回来。 实在是冷,风从脖颈往身上灌,她连呼吸都呼吸不上来。 湿着的头发贴在脖颈上,一瞬间结冰。 楚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顾妄琛往外看,北风呼啸,像是有人在哭喊,格外的凶。 他们要从小路走出去到主干路上坐车。 想到那段黑漆漆的路,楚绵的心不由得发颤。 顾妄琛已经换好了鞋子,听到他说:“算了。” 顾妄琛抬头。 楚绵往客厅里去,“老天不想让我走。” 硬要走,会出事儿了。 有些玄学的事儿,谁也说不好。 顾妄琛站在门口好半天,还有些没回过神。 楚绵便将手电筒照在他的身上,不解地问:“还愣在门口干什么?” 顾妄琛立刻关上门,他抿了下唇,问:“那楚叔叔那边?” 楚绵:“我自己会解释的。” 楚绵坐在沙发上,她叹了口气,不禁低下头来。 手机屏幕照亮她的脸。 楚绵还是给爸爸了一个解释。 楚绵:“爸爸,今天晚上发生了一点事儿,明天我再和你解释。我今晚借住在顾妄琛这儿,但我们什么都不会发生。对不起爸爸。” 发完短信,楚绵叹了口气。 她抬头看向顾妄琛。 顾妄琛正要坐下。 看到她看向自己,又站了起来。 楚绵撇嘴,“你什么时候这么怕我了?” “没有。”他心虚地说。 他确实很在意现在楚绵看他的态度。 “你过来。”楚绵叫他。 顾妄琛站在单人沙发前好一会儿,嗯? “过来。”楚绵拍了拍旁边的沙发。 顾妄琛立刻坐了过去。 楚绵抬起他的手。 顾妄琛皱了皱眉,楚绵看到了他肿起来的手背。 楚绵望向他,“不疼?” 顾妄琛抿唇,将手要收回去。 楚绵便攥住,又问了一句:“不疼?” 顾妄琛:“疼。” 实话实说,是疼。 “那你不处理,还要送我回去?”楚绵的声音冷清几分。 顾妄琛,“不是什么大事儿。” “怎样才算大事儿?明天肿起来很舒服吗?”楚绵心里烦闷。 她站了起来,顾妄琛也跟着站起来,“去哪儿?” “冰敷一下吧。”她起身,“去冰箱拿点冰块,趁着没有停电很久。” 现在冰块应该不会融化。 “家里好像没有。”顾妄琛声音轻了几分。 楚绵扫了他一眼。 怎么会没有。 她将最下面的抽屉打开,在最后一层里找到了一个冰块盒子。 以前在别墅的时候,她夏天总喜欢做一点冷饮喝。所以冰箱里不会缺少冰块。 因此沈娆还给她买过一个制冰机。 顾妄琛看到楚绵拿出一堆小冰块,人都愣了。 冰箱里还有这个。 果然这个家还是楚绵更熟悉一些。 楚绵装在一个保鲜袋里,然后丢给顾妄琛。 “冰敷吧。” 楚绵倚在沙发上,她将手机拿出来,没有收到爸爸的回复。 四周安静得惊人。 气氛莫名有点压抑。 “上楼睡会儿?”顾妄琛问她。 楚绵慵懒地撑着脸,目光落到顾妄琛的身上,“问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 面对楚绵的话,顾妄琛显得格外积极。 楚绵还能问他问题,证明还对他有心。 “你和陆娇,睡没睡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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