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锦云暗暗惊叹,江淮的易容术竟炉火纯青,顾华蓉若换上她的衣物,根本看不出真假。 而她的脸……易容成一个平平无奇的面容。 “她怎么一直睡着。”谢锦云问道。 顾长宁帮她描眉,低声回应:“等离开燕京后,她自会醒来,我会派江淮和萧掷护送你到西平王的队伍,你我就此分开吧。”biqubao.com 谢锦云的心微微收缩了一下,抬眸看着眼前的男子,唇瓣轻颤。 顾长宁看她这副模样,轻叹了一声:“可不能哭,会把妆容哭花的。” 她听到这话,倒是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了。 “别怕,你我非生离死别。”他挑起她的下巴,语气温柔又自信:“我一定会活着回来接你一起回家。” “嗯,我晓得,你安心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我会在你背后支持你。” “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他低下头,亲吻她的唇瓣。 江淮默默的转过身子。 过了一会儿,谢锦云轻轻推开他:“你身上的伤……” “没事,方才在大街上,是我装的,等我上了马车便让孙太医随行看诊,定好好养好伤。” “嗯。”谢锦云又想起谢老夫人系在她腰上的三道平安符,她取下一道,别在顾长宁的腰带上:“你一个,我一个,我们的孩子一个,这是祖母为我们求的,很灵验,你定要随身佩戴。” “你送的东西,我都视若珍宝。”他伸手抚摸平安符。 他从来不信命,因为他求神拜佛,佛不曾睁开眼睛看过他,只会眼睁睁地看着他身边的亲属死在他面前。 但有了谢锦云后,他突然顿悟了。 佛既是他,他既是佛,他会用自己的能力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太子殿下,皇上到谢府大门了。”萧掷护卫在门外禀报。 谢锦云回头看了看房门,转头时,伸手搂住顾长宁的脖子,亲吻他的唇。 顾长宁愣了一下。 她极少在这种事情上主动。 他顺势把她搂在怀里,两人痴缠了好一会儿。 江淮在一旁提醒道:“太子殿下,太子妃该走了,再不走便来不及了。” 谢锦云克制住心中的不舍,松开顾长宁的身子,转身,打开房门,快步走出院子。 动作一气呵成,半点不给自己犹豫后退的机会。 江淮快步跟上。 这边,顾长宁也命太医把易容成谢锦云的文霄公主抬上马车。 景仁帝前脚走入谢府,顾长宁后脚便坐上马车,离开谢家,丝毫不打算跟景仁帝虚与委蛇。 等谢家家主谢蓝风带着景仁帝走入琳琅阁时,太子和太子妃等人,早已人去楼去。 景仁帝盯着空空荡荡的屋子,蹙眉问道:“人呢?” “回皇上,太子和太子妃在两刻钟前便坐上前往西关的马车,走了。”说话的是守琳琅阁的尤妈妈。 景仁帝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强忍着心中的怒火,然后伸手指着沈林枫:“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皇上,微臣这就快马加鞭追上太子和太子妃的驾仪,定护送太子和太子妃去西关。”沈林枫说完后,眼中划过一抹幽冷的杀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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