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就站在这里,目送你和太子殿下出门,等你回来家,祖母还站在这里等你,你走进院子,便能一眼看到祖母。” 谢锦云鼻子一酸,跪在谢老夫人面前,双手环住谢老夫人的腰身,脸深深地埋进老夫人的怀里。 谢老夫人极力的克制,瞬间崩塌。 她抬起微微颤抖的双手,把谢锦云抱在怀中,然后抬起一只手,轻轻抚摸谢锦云的鬓发,泪水滴落在谢锦云的珠钗上。 老夫人嗓音哽咽,却已说不出一个字来。 顾长宁走近,伸手落在谢锦云背上,想告诉她兄长的婚礼快要开始了,可当看到谢老夫人与谢锦云相拥的场景,他又默默退后。 还是谢老夫人先放开谢锦云,如同哄孩子一般低头对谢锦云说:“快去看你长兄的婚礼吧,你幼时,可是一直吵着要你哥哥们给你娶新嫂嫂。” 顾长宁和谢锦玉走前起谢锦云。 老夫人摆了摆手,对二人说:“带太子妃走吧。” “祖母,你定要保重身子,等锦儿回来。” 她声音带着哭腔,一步三回头地看谢老夫人。 前世便是这个时候,祖母大限将至。 她怕呀…… “走吧。”谢老夫人站在屋檐下,又对着谢锦云挥了挥手。 谢锦云哭着走出熙和堂,胸口疼的喘不上气,脸色微微泛白。 顾长宁问道:“夫人,哪里不舒服?” “只是太激动了,看到祖母比之前消瘦许久,心里恨不得能日日在祖母跟前侍疾,二哥哥。” “太子妃,你说,我听着。”谢锦玉道。 “我和太子殿下离开燕京后,恐怕皇上会对谢府动手,我给花溪留了一些东西,最好是用不上,如若真到困境,便找花溪把东西拿出来,此乃谢家的保命符。”谢锦云道。 谢锦玉深深皱眉,道:“妹妹,我和父亲都已知晓谢府的未来,你莫要惦记着我们这边,你先照顾自己,只有好好活下去,往后才有机会。” “太子殿下已为我寻好退路,只是……”这条路,她无法带上亲人一起走。 “那就好。”谢锦玉点头道:“去喜堂看一眼吧。” “嗯。”这一路,谢锦云又同谢锦玉交代了许多事情。 到了前院,谢大公子正在和陈太傅之女行拜堂礼。 司仪大声说道:“……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谢锦云望着谢词和陈清棠的背影,一脸欣慰。 江淮突然从外面走进来,对顾长宁和谢锦云说:“太子殿下,太子妃,皇上出宫了。” “锦儿,带我去你的院子。” “嗯。” 琳琅阁外,重兵把守。 谢锦云换上了一套婢子服,顾长宁亲自给她易容。 江淮扛着一个麻袋从窗跳进房间。 他把麻袋丢在地上,解开绳子,慢慢把麻袋里的女子弄出来。 谢锦云垂眸一看,地上的女子拥有着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面容。 “她……” “回太子妃,这位正是文霄公主,奴才按太子殿下命令,把文霄公主易容成太子妃,替代太子妃去西关接辰国使臣……”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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