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药膏后,便放在鼻间闻了闻,但她不懂药理,闻不出里面的药材。 她慌乱地把药膏贴在鼻间,想从这药味里找出那所谓的落胎药。 然后看向小颚子,再三确定:“这是赵太医用在太子身上的药?” 小颚子回道:“娘娘,千真万确,江公公亲自交到奴才手上的。” 在确认了过药膏的来历后,懿贵妃猛地丢出药膏,指着掉在地上的药膏说:“快,快想办法把它送到父亲手里,让他叫府上的府医仔细检查,现在立刻派人出宫,立刻去查。” 为了证实太子所说的每一句话,懿贵妃一刻都等不了,因为…… 赵太医在过去十几年,一直是她的御用太医。 她的饮食皆由赵太医检查,宫中所有香料亦要经由他之手,才能送到他手里。 而这个赵太医,还是皇帝跟前的人。 如若太子所言属实,那赵太医下在药膏里面的落胎药,是用来谋害太子妃腹中胎儿的。 一个太医还没有那么大的权利处置太子妃的孩子,那背后之人必定是皇上。 理通思路后,懿贵妃转身拉开抽屉里的香料,全塞给小颚子:“把这些东西带出去。” “娘娘,宫人不得带宫中之物出宫,这药膏奴才尚可贴在身上带出去,娘娘的香料包恐怕会被查收,到时惊动皇上,岂非坏了大事。”小颚子低声提醒。 懿贵妃猛地清醒了几分。 她看了看小颚子怀里捧着的香料,理智恢复,凑到小颚子耳边说了几句话,便抬手摆了摆。 桑桃立刻拿回香料,小颚子行了一个礼,便迅速离开皇宫,前往玉府。 到了玉府后,小颚子什么话也没说,就让玉老将军请玉府内的府医查看药膏。 府医仔细检查了一番,道:“这是用自然铜、乳香、没药、接骨木、红花、田七制成的活血化瘀、舒筋止痛的外用方子。” “陈府医,这药膏没什么问题吧?”玉老将军问道。 小颚子虽然什么话也没跟他说,可大晚上急匆匆跑到玉府,并叫府医过来检查药膏,那一定是药膏有问题。 陈府医又仔细闻药膏,眉头皱了皱说:“这药膏里面的红花……” “红花怎么了?”玉老将军着急的问。 小颚子听到“红花”二字,也开口寻问:“陈府医,这红花是不是对怀胎有子妇人不利。” “这种东西有孕者是万万不能碰,藏红花药效极强,妇人泡水喝只需取三两根,少则养血,多则破血,孕期和女子的月事期间皆不能用,它有活血通经的强效,亦是落胎的好东西。” 玉老将军脸色刹变,让陈府医先下去,留下小颚子问道:“是不是贵妃娘娘出事了?” “将军,贵妃娘娘暂时无碍,只是奴才在出宫前,娘娘交待了几句话,若查出这药膏有问题,便告诉玉老将军实情。”小颚子靠近玉老将军,压低声音说:“贵妃娘娘并非不能生,而是君王不让生。” 玉老将军瞳孔震颤,脚步往后退了退。 小颚子伸手扶了他一下。 玉老将军快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问道:“皇上为何不让贵妃娘娘生?皇上不是最宠爱娘娘吗?” “将军。”小颚子抬手掩面:“功高盖主。” 简短的四个字,立刻让玉老将军明白了皇帝的心思。 可是他们玉家从未有过别的念想,皇上如此揣测他们,当真令人寒心。 “那这药膏是从何处而来?”玉老将军指着药膏问道。 小颚子脑子转了一圈,便将东宫、皇后与梁王真正死因,以及懿贵妃是如何被害到无子的经过,一五一十告诉玉老将军。 玉老将军听完小颚子的话后,重重跌会在椅子上。 他心目中的皇帝宽厚、贤明。 是以,他们玉家愿意献出儿郎上战杀敌,平复西关大乱,镇守边关。 谁知道他的女儿九淑在后宫的战争,亦如真正的战场那般激烈,而这场不见刀剑的硝烟,竟是皇帝造成。 他的女儿只求一个孩子,哪怕是个公主都好。 玉老将军越想越心寒:“贵妃既然让你连夜出宫,那定是有事求助于娘家,她想让我帮助东宫。” 到了这个时候,玉老将军都未曾想过要背叛景仁帝。 小颚子点了点头,道:“贵妃娘娘有意与东宫合作,实行一场……” 他以手比作刀。 玉老将军一眼看出了小颚子的手势,面露惊恐之色:“贵妃和太子殿下合谋?” 合谋想要造反!! 这…… “将军,那自然是不能让玉家背负骂名,娘娘也不要将军动用玉家军一兵一卒,只需想法子搞定赵太医,让太子殿下有药可治伤,太子妃这胎能平平安安生下来,听说……” 这时,门外传来了巡逻兵地脚步声。 小颚子话音顿了顿,等巡逻兵地脚步声走远后,他才继续说下去:“听说赵太医近日得到了一个长生不老的药方,正拿这药方给皇上炼丹药,若是赵太医的丹药一不小心……” 他眼珠子转了一圈,双眸微微眯起,话不用说的太明白,玉老将军就明白了小颚子的意思。 他们只需在皇帝服用的丹药上动手脚,神不知鬼不觉的送景仁帝去见先祖帝,便用不上一兵一卒了。 可是…… 让一个对皇室忠心了一辈子的老将军,去做这种事情,他内心不安又复杂。 小颚子见他不说话,轻叹了一声:“可怜贵妃娘娘数十年青春,一心一意侍奉皇上,还有那先皇后萧氏,贵妃娘娘只是不想赴两位皇后后尘,亦不想玉家出事,如今太子殿下的伤被皇上隐瞒下来,刻意包庇文霄公主,还下旨暂不让太子殿下入议政殿,很有可能动了废储另立他人的心思,将军,你可要好好考虑清楚,宫里是贵妃,宫外是一千多口玉氏族人。” “奴才已经把贵妃的意思带给将军,这便回宫向娘娘禀报了。”小颚子交待完所有事情,便急着回宫。 玉老将军在他打开房门时,唤了一声:“颚公公,你打算怎么跟贵妃娘娘禀报?” “将军想让奴才怎么跟娘娘禀报,奴才就怎么跟娘娘交待。” 玉老将军双手攥紧拳头:“告诉娘娘,我会去找赵太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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