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 “够了!”景仁帝被顾华蓉蠢的无言以对。 他瞪着顾华蓉,伸手指着被砸得稀烂的凳子:“这些是不是你弄坏了?” 顾华蓉看了一眼散架的凳子,点点头道:“可儿臣没有砸中他。” “是不是你弄坏的?” “是,是儿臣弄坏的,父皇……”顾华蓉跪在地上,抬头看着景仁帝,伤心地说:“母后是被人冤枉。” 景仁帝一听到这话,眼皮子狠狠跳了好几下。 可以预见顾华蓉等会要说什么话了,他赶紧出声阻止:“此乃东宫,太子是一国储君,你怎可跑到东宫大闹,朕才刚刚恢复你公主封号,便是为了让你有机会在你母后灵前敬孝,你今日一闹,若朝中大臣有异,即便恢复你公主之身,朕依旧能废除了你。” 顾华蓉猛地打了几个冷颤,刚才还雄赳赳的气势,一瞬间蔫了:“可是母后……” “你母后的事情,朕会让沈大人同你好好说清楚,你先去皇后灵前跪着反省反省,朕不愿再看到你继续闹下去。”他话语中透着浓浓地警告。 顾华蓉深深皱眉,虽然心有不甘,却不敢忤逆景仁帝。 宫人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是,儿臣这就去给母后守灵。” 景仁帝怕她再闹出什么事,又警告道:“不可再闹,下不为例!” 顾华蓉抿嘴咬唇,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顾长宁和谢锦云:“儿臣知道。” 她福了一个身,便离开了东宫。 这边,景仁帝彻底松了一口气。 他双手负背,走到坐榻前,坐了下来。 太医们纷纷走前,待候景仁帝的问话,可景仁帝什么话也没问,而是对顾长宁说:“皇后殁了,太子得知此消息,不慎踏空台阶,从东宫宫门跌下,伤了身子,太子妃也因此动了胎气,这些日子,太子便留在东宫好好养伤,不必出席皇后的丧礼,太子妃身子不便,怀有子嗣,亦不可过多劳累,也便在床上静养着吧,太医院这些日子,要多往东宫走动走动,好好照顾太子和太子妃。” 太医们听到这话,心中已有数了。 众人异口同声回道:“是。” “赵太医,便由你来负责太子和太子妃,孙太医,这些日子你去慈惠宫负责太后的身体。”景仁帝眼眸深沉,大拇指不停地转动佛珠。 把该敲打的话都说完后,景仁帝便起身,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顾长宁:“公主行事嚣张了些,可念在她同时失去双亲的份上,也无需同她斤斤计较,你安心养伤,这些日子就不必上朝了,朕会派靖王前往西关接辰国使臣入京。” 话落,景仁帝也不想看顾长宁是什么表情,便负着双手离去。 顾长宁盯着景仁帝离去的背影,薄唇轻扯,眼中一片凉意。 几位太医也离开东宫了。 谢锦云起身走到顾长宁身边,心疼地问道:“夫君,她刚才有没有伤着你?” 顾长宁摸了摸胸膛:“她怎么可以伤得了我,倒是赵太医的药挺好的。” 药膏冰冰凉凉,有止痛药效。 但是顾长宁把药膏扯下来,丢在地上。 谢锦云低头一看:“这药有问题?” 江淮用手帕包好药膏:“赵太医是皇上的人,这些年一直是懿贵妃的御用太医,而懿贵妃却一直无法平平安安的生下子嗣。” 谢锦云瞳孔震颤,下意识把手放在自己的小腹:“所以,皇上对我有孕之事不但没有欢喜之意还想用当年对付懿贵妃的法子来对付我?” “他想废储。”顾长宁轻轻地说。 谢锦云呼吸一紧。 回想起景仁帝刚才对太子说的一番话。 让太子养伤,实则是找个名正言顺的借口让太子不必再参与朝政。 由靖王接待辰国使臣,是把培养继承人的目标转移到靖王的身上。(靖王五皇子) 靖王多适合,母族没有势力,景仁帝也无需担心外戚干政,他性情温顺,好控制,是一个极好控制的傀儡。 最重要的一点是,当初在狩猎场,因靖王不好争的性子,是所有皇子当中伤的最轻的一位。 “把药扔出去,再命人从宫外带一些药膏进来替换赵太医的药膏,近日太子妃的安胎药和饮食……” “太子殿下,太子妃。”顾长宁话语还未说完,花溪就走入明华轩。 谢锦云问:“何事?” “懿贵妃派人过来了。” 顾长宁和谢锦云互看了一眼。 谢锦云道:“快带他进来。” 花溪福了一个身,便出去把小颚子带进明华轩。 小颚子走入明华轩后,就向顾长宁和谢锦云行礼:“奴才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太子妃。” 江淮和花溪走出明华轩,看守明华轩大门。 顾长宁从软榻坐起来,靠在身后的软枕上,开门见山地说:“你家主子想通了?” “贵妃娘娘说,想和太子殿下合作,娘娘伺候皇上十二年,最是了解皇上的习性,若太子想办事,娘娘可助太子殿下一臂之力。”小颚子压低声音说道。 顾长宁扯开嘴角,对小颚子说:“那你回去告诉懿贵妃,方才皇上把孙太医换成赵太医,赵太医用在孤身上的药膏含有落胎之药,孤在辰国学过一些药理,精通一些文书,会些调香制毒的手段,你看看你家娘娘敢不敢用。” 小颚子一听,立马明白了顾长宁的意思:“太子殿下放心,奴才定一字不差向贵妃娘娘传达殿下的话,奴才这就回咸福宫,望太子殿下早已康复身子。” 说完,小颚子迅速退下。 直到江淮说已经把小颚子送出东宫,顾长宁才回过神来,很在意谢锦云的看法:“夫人。” “嗯。” “我其实是一个……” 她伸手捂住他的唇瓣:“你受伤了,太医让你好好休息,躺下吧。” 顾长宁看了看谢锦云明亮的眸子,没有再说下去。 而小颚子回到宫中后,把江淮给她的药膏拿给懿贵妃:“太子殿下说,这药膏里面有落胎之药,娘娘你看。” 懿贵妃颤抖着手,接过小颚子带回来的东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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