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视线被眼泪模糊,早已泪流满面,却不敢回头看景仁帝一眼,她怕他算穿自己算计他的心。 她紧紧握着龙头杖,喉咙哽咽地十分难受,压下心头情绪,态度强势地问道:“皇帝打算如何处置皇后和梁王妃。” “儿子还未想好。”死肯定要沈皇后死,她谋害子嗣,又扰乱皇室血脉,简直不可理喻。 太后道:“那哀家给你指一条路。” 她始终背对着景仁帝,声音沙哑地说:“无论是麝香一事,还是借种生子一事,都关乎皇上名誉,自不能用真相诏告天下废除处死皇后。” 后宫前朝历来关联,众臣们若知道自己家的娘娘因沈皇后导致不孕,朝堂一定会大乱。 景仁帝听出太后的意思,冷冷瞪着沈皇后。 “哀家的六十大寿继续举行,皇帝与哀家此番出宫,是为了梁王妃腹中孩子,梁王妃不幸小产,失血过多而亡……”此事暴发出来,梁王妃不可能活了。 “皇后因梁王妃小产,深受打击,当场昏迷,之后便一病不起,郁郁寡欢而死,中宫之权暂时交由皇贵妃玉氏。” 华妃猛地抬头看向太后,玉氏是她母族的姓氏。 皇贵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妃位,到了皇贵妃的位置,等同于副后。 她心中激动不已,“扑通”跪在地上谢恩。 沈皇后好似一个油尽灯枯的人,仿佛一瞬间老去十几岁,身子无力地坐在地上。 这时,太后转身,对景仁帝说:“今日发生太多丑事,但也并非没有喜事,皇帝,太子妃有孕了,是太子的孩子。” 她希望,太子妃能被善待,而不是看尽众人脸色,在东宫小心翼翼的维持自己的处境。 景仁帝回头看向谢锦云的方向,太后命孙太医拿谢锦云停经的医案,敬事房也送上太子妃侍寝的日子。 有了梁王妃借种怀胎一事,景仁帝心中很是膈应,所以在听到太子妃有孕时,他脸上也不知该摆什么表情,就是心情复杂万千。 他收回视线,回道:“那就按母后所说,处死王府那三位怀孕的婢子,梁王妃小产,失血过多而亡,皇后……”m.biqubao.com 景仁帝目光深深地冷盯着沈皇后,眼中只剩下淡漠与厌恶:“皇后深受打击,病重不起,后宫之事交由懿贵妃打理,死后……” “不入皇陵!”四个字重重落下。 沈皇后眼泪划过脸庞。 景仁帝快步从她身旁走过,她下意识伸手抓住景仁帝的衣物,跪在他脚边,卑微地问道:“皇上,你打算如何处置梁王?” 她虽然极力保梁王,但她看得出来,皇帝对梁王也动了杀心。 “您刚才也听到孙太医说的话,梁王双腿萎缩,再无康复之日,不如就把他囚在梁王府,他没有了我这个母后,便什么也不是,他不会再出去害人,对太子也没有一点威胁。” “别碰朕。”他伸手拽回自己的衣物,踢开沈皇后,面色阴沉:“太后寿诞结束,送梁王前往九寒之地,此生不得再入燕京。” “不——”沈皇后撕心裂肺地喊。 那个地方苦寒贫瘠,梁王去了会死的。 她从地上爬起来,追了出去,却被禁军拦住,无法再靠近景仁帝的身。 她不停的喊景仁帝,求他不要对梁王那么残忍,却再也喊不回帝王无情的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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