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你,你要我给宋谦的祖母养老送终,还要我给他白养一个儿子?”顾华蓉情绪又激动了起来。 沈皇后知道她不情愿,她心里也觉得膈应,恶心,但是这是眼下唯一的办法。 “世家看重家族名声,严守老祖宗定下的规矩,你以为谢锦云那死掉的两个嫡妹,是因为什么才死的。” 沈皇后眼眸深沉,看得顾华蓉心底发凉。 顾华蓉声音微颤,不解的问道:“因为什么?” “你如今落到这个地步,我告诉你实情也无妨,你哥哥先前原是想拉拢谢家嫡长子或是谢家的嫡二子,可他们不识好歹,这个时候突然跑出一个女子,她叫谢锦韵,谢锦云那继母所生的女儿。” “她爱慕你哥哥,你哥哥许她侧妃之位,谢锦云的母亲苏氏对这门婚事也是赞同,但是谢家家主谢蓝风知情后,就对外宣布谢锦韵暴毙而死了。” 顾华蓉倒吸了一口凉气,身子像触电一般,抖动了几下:“他们疯了,哥哥许她侧妃之位,已经很看得起他们。” “可在世家眼里,并非这样想,谢锦韵虽是继室所生,但也嫡出,就算谢锦韵去争那太子妃的位置,她的身份也够份量了,可她偏偏同你哥哥无媒私通,这对极要面子的谢家而言,是莫大的耻辱,足以毁掉整个谢氏子女的姻缘,所以谢府的人宁可处死那谢锦韵,也要保住全族人的声誉,华蓉,你父皇没有处死你……” “啊!”顾华蓉被沈皇后的话,吓的捂着耳朵不敢再听。 顾华蓉从不把世家们死守的规矩看在眼里,从不知道他们为了守一条宗规,可以对宗族子弟这般严苛。 他们比她还疯。 沈皇后见她畏惧了,拿开她堵住耳朵的手,道:“母后并非吓唬你,母后是想告诉你,你今日在公主府所犯下的过错,你父皇足以赐你一条白绫,保全皇室声誉。” “你贵为公主,便可肆意妄为,不守规矩吗。” “不是,就连母后也不敢出半点差错,否则母后又如何能走到今日。” 她温柔的理了理顾华蓉的鬓发:“母后要你侍奉好宋谦的祖母,养他的儿子,并非要你对命运妥协,母后是要告诉你,谢锦云可以做好宋家宗妇,你也可以,你还能做得比她更好,等燕京人人都赞颂你时,你父皇就会注意到你。” 沈皇后说到最后一句话时,顾华蓉终于明白了沈皇后的用心:“我知道了。” “你能明白母后的苦心就好,你就算装,也得给我装得像样一些,让世人都看看,你顾华蓉可以做好宋谦的妻子,谢锦云为何不能,她为何不能呢?她最后为何会成为了太子的女人?有些事情,你并不需要亲手去做,舆论也可以推倒一个人呐,如今就需要你给世家做个典范。” 顾华蓉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想到谢锦云现在在东宫享尽荣华富贵,而自己落得被贬为庶民的下场,她脸上的笑容渐渐扭曲。 “这是母后留给你的嫁妆,你回头置办一处新宅子,若是银钱不够……” 这时,院外突然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 沈皇后眉头渐渐皱起,问外头的人:“外头发生了什么事?” 连嬷嬷神色匆匆的从外面走入:“皇后娘娘,外头有一群人说宋家要娶新妇,重金请他们来做喜宴,还有一群自称是宋家的人,过来吃姑爷和公……” 连嬷嬷看了一眼顾华蓉,又改口道:“吃小姐和姑爷的喜宴,宋裴氏说,她没钱办喜宴,这会要小姐自个拿主意,这宴……是办还是不办?” 顾华蓉眼皮子狠狠跳动。 办,她就是冤大头。 不办,她就是打肿脸充胖子,等着被人取笑。 办不办,她都是一个笑话。 抱着一个死人牌位嫁进门,谢锦云是第一人,她竟成了第二人。 顾华蓉忍无可忍了:“是谁请他们来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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