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院,就是文邵氏还未出阁前,居住的院子。 可是邵家的生意越做越大,早就在老宅子旁边的空地重建大宅子,那文邵氏先前住的院子,就在老宅这边。 邵家的仆人、婢子如今都在大宅子里办事,老宅就显得荒凉了许多。 又偏又旧,许多东西都还是文邵氏出嫁前就有的。 文邵氏被带入清风院的时候,脸色并不好看,她虽然好多年不回邵家,却也知道邵家主屋在新宅那边,老宅没人住了。 张嬷嬷在一旁念叨:“邵家的人是瞧不想夫人和公子啊。” 文邵氏没有说什么,就见大夫从屋子里走出来,文邵氏立刻从椅子站起身,问道:“大夫,我儿现在怎么样?” “文公子已经退烧了,不过还需注意,别让文公子再受凉了。”郎中开了一张药方,递给文邵氏后就离开了。 张嬷嬷皱眉,道:“夫人,我去新宅那边找邵夫人吧,你好歹是邵家出去的姑娘,如今回到自个娘家,竟如此不被待见,我们去找邵老爷,邵老爷以前最疼爱你的呀。” 文邵氏眼眶一红:“你也说了,那是以前。” 自从她悔掉贾家那桩婚事,改嫁文家后,她的嫡兄就再也不管她了。 她早就和邵家决裂,早就没有颜面面对嫡兄,如今求到邵家,也是看在自己的儿子。 若不是文荣昌,她已经随女儿文姗姗去了。 她现在不能闹,不能对邵家的安排不满,这对邵家来说,全是她咎由自取。 她得放低姿态,让邵家的人看看她现在过的有多惨,等邵家的人看够了笑话,看不下去了,才会回头同情她、悲悯她。 世人皆是如此,当你过的好,旁人不会真心拍手许你一世安康。 但若你落难了,周围全是坏人,因为他们就喜欢看你跌落低谷的样子。 嘲笑你、数落你,可以消遣他们的时间,让他们开心。 现在,只要邵家的人开心就好,他们开心了,她的儿才有希望被邵家的人怜悯。 那些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人,不就喜欢以菩萨之心施舍你一点点好处吗? 只要荣昌抓住那一点好处,就够了。 为了儿子,她可以献祭了自己的脸面,做那个小丑。 “你拿着药方,去药铺抓三贴药吧。”文邵氏道。 “可是,我们的银两……”张嬷嬷看向文邵氏。 这一路从燕京过来,文邵氏早就花空了自己的积蓄,没有银两给文荣昌吃药了。 文邵氏回头看向屋内的文荣昌。 他烧的不清醒,嘴里不时的说梦话,文邵氏没有流泪,她看了一眼张嬷嬷手上的药方,道:“去找刚才那个大夫吧,告诉他我们没有钱吃药,让他把药方拿回去,我们可能用不上。” 张嬷嬷听到这话,一下子就明白了文邵氏的心思。 那大夫是邵家府里的郎中,大夫若知道文邵氏没钱抓药,就会将此事禀报给邵家的主母。 这样邵夫人就知道文邵氏现在过的有多惨,只要她施舍一点怜悯之心,就可以让文荣昌得到很多东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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