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罗直接懵了。 那张着嘴巴的呆瓜样子,犹如晴天霹雳,直至何护法带着人离开了,他还久久没有反应过来: “你……” 颤颤的手指着夜冥: “你……不是藏剑山庄的庄主?” 夜冥摇头。 他从未说过自己是。 “那你手里的踏夜麒麟剑是怎么来的?” 夜冥垂眸,扫了眼手中十分低调的剑,如果不出鞘,那纯黑色的外表十分普通,根本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别人给我的。” “噗!” 阎罗差点一口血吐出来,疯狂的掐着自己的人中,差点晕过去:“叶七,你欺骗我的感情!我一直以为你是藏剑山庄的庄主,对你毕恭毕敬,鞠躬尽瘁,大话都不敢说一句。” “饭桌上,让你先吃;住客栈,让你先挑上房,就连君门主和聿王想要向叶锦潇献媚,我也帮你拦着,结果,你竟然欺骗我!” 啊! 他要疯了! 他一直以为叶七是大佬,结果藏剑山庄的人见了他,根本不认识他。 这个冒牌货! 夜冥道:“你并未问我的身份。” “你还敢嘴硬!” 阎罗愤怒的低吼一声,跳起来就是一个爆栗子,毫不留情的敲在夜冥的头上,夜冥自然是避开了,但还是被他呼了一巴掌。 霎时,夜冥惊怔的看向他,那眼神似乎是错愕。 素来冷漠矜贵的脸庞,第一次出现了别的情绪。 “你……” “叶七,我以后再也不会相信你了,作为对你欺骗了我的惩罚,从今以后,你必须伺候我夹菜、吃饭、整理铺盖、收拾衣服,把我以前受的苦统统还回来,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阎罗说完,生气的出去了。 叶锦潇看了出去:“这……” 这怎么还闹起来了? 回头,看向神色诧然的夜冥,那般模样,仿佛原本是高山之巅的霜雪,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却突然被人强行拉下神坛,久久没反应过来。 不知怎的,隐约有几分好笑。 “叶七,疼不疼?” 当她的手轻抚在他的肩头时,他身子一怔,眼底飞速划过什么,“无、无碍。” “阎罗是这样的性子,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他总是如此跳脱。 “嗯。” 但,叶锦潇很好奇,想了想,还是犹疑着问道:“你当真不知藏剑山庄的庄主?” 他点头:“嗯。” 叶锦潇知道他不会撒谎,便也没有多问了。 也是。 当初,在疫区结识他时,他那般狼狈落魄的模样,都快要死了,想必身份特殊,或许是从藏剑山庄逃走的一名护卫? 无论身份如何,她都不会对他怀有成见。 一名侍从走来:“几位,马上就要天黑了,岛主给你们安排好了房间,还请随我来。” “有劳。” 偌大的山庄内,居住的院所多达二十多座,叶锦潇四人被分了相邻的两间屋子,很快有人上了饭菜,是简单的三菜一汤。 吃饭时,阎罗果然摆起了架子,冲着夜冥摆脸色。 叶二实在惶恐,主动拿起公筷,伺候这位祖宗。 阎罗嚼着肉: “不要以为有叶二代替你……嚼嚼,你就能偷懒……嚼嚼,你欺骗我,欺骗了叶锦潇,嚼嚼……你这个冒牌货。” 嚼嚼。 叶二小心的扫了一眼夜冥的脸色,在桌侧悄悄的对阎罗说道: “阎罗大人,要不您收敛一些吧,我瞧叶七大人武功高强,气度不凡,即便他不是藏剑山庄的庄主或许另有来头呢?” 那又如何? 冒牌欺骗,就是他的错。 阎罗现在看夜冥很不顺眼。 等找个机会,非得把他揍一顿不可。 夜色降临,海面一片漆黑,岛上则显得更加死寂无声,除了点着蜡烛的地方,其他位置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还刮着呼呼的冷风,阴恻恻的。 四个人,两间房,该如何睡觉分配似乎成了问题。 阎罗往大床上一趟,四肢岔开,“我睡这张床,你们自便。” 每个房间有一张床,一张小榻,刚好够四个人住。 只是,把小榻给夜冥睡的话,叶二有点惶恐,但如果要睡床的话,夜冥只能与小姐一个房间了。 叶锦潇皱着眉头,正寻思着怎么说服阎罗,夜冥侧头看向她,眸色隐暗,道: “我去屋顶守夜。” “那怎么行?” 现在情况特殊,又赶了几日的路,正是需要好好休息的时候。 叶锦潇原本犹豫的,现在立马拍板,牵着他的手腕便走向隔壁的房间,“你跟我一个屋。” 夜冥立定双足,“不去。” “为什么?” 他抿唇:“君子不乘人之危。” “没关系,又不是一张床,而且你不跟我睡,还能跟谁睡呢?出门在外,随机应变,没有那么多规矩束缚着。” 夜冥极有原则,说不去,便不去,最后,被叶锦潇强行带走了。 关上门。 两间房,隔绝内外视线。 叶二见了,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了:“叶七大人还真有原则啊。” 他武功那么厉害,若当真不愿,动动手指头便能拒绝了,结果呢?半推半就的被带走了,还一脸受尽委屈、万分无奈的样子。 只怕小姐心里还在自责,觉得委屈了他呢。 阎罗躺在床上,翘起二郎腿,冷笑一声: “心里肯定偷着乐呢!” 哼! 以为他不知道吗? 这人,坑蒙拐骗一把好手,还以为他有多大的来头呢。 算他看走眼了! 睡觉! - 一夜无事。 翌日。 “啊!!” 一道惊叫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安宁,朦胧的晨雾还未消散,一名婢女绊着门槛,摔了出去。 “死人了……死人了!” 不出半盏茶功夫,所有人穿戴完毕,赶了过来,只见屋里的床榻上,躺着一具睁大双眼、七窍流血的尸体。m.biqubao.com 与之前的四具尸体一样,都是被震碎了内脏,体内大出血而亡。 冯大侠面色大变: “昨夜,我不敢深睡,没有听见任何打斗的声音,怎么会又死了一人!” 李剑客立即追问:“阮岛主呢?” 何护法带着人,赶往阮君恩所居住的院阁,只见藏剑山庄的宫铃围绕在方子的门窗、屋顶,像一张巨大的网,罩住了整个房间。 他扬起手掌,按动机关,唰唰几声宫铃便尽数收起。 “去开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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