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开碎石,一条通道出现在几人面前。 看到通道的样子,白初就知道刘鸢的耳朵到底有多好了。 入口并没有被水淹没,相反里面的水没有多少。 只有一层浅浅的水顺着通道往下流,发出细微的水声。 周围的人动静稍微大点都能将这点声音完全淹没。 他们几个人在水里来来去去,刘鸢都能将这点声音找出来,听力不是一般的好。 “三爷,回去吗?” 有人问吴三醒。 “回去,明天再进去。” 看天快黑了,吴三醒没有多停留,直接带着人回了营地。 准备回去休整,明天带着人过来,直接下去。 “那行,收工了。” 刘鸢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白初他们回去的时候,差点没找到营地在哪儿。 帐篷全部被淤泥抹了一遍,远远一看跟几座泥山似的。 “你们是带着帐篷去泥潭里打滚了?” 不仅帐篷,外面坐着的几个人身上都是淤泥。 吴三醒才走过来,吴峫就给他的脸上来了两坨泥。 吴三醒没防备,直接被吴峫糊了一脸泥,“干什么呢,大侄子?” 吴峫手都不擦,“我这是为了你好,三叔,泥能防蛇。” “谁说的?” “小哥说的。” 听到吴峫说是张启灵说的,吴三醒没什么话说了。 “我看你这小子就是乘机报复。外面守夜的人和帐上涂不就行了。我身上涂了泥怎么睡觉?” “万一呢,万一它们跑进去呢。” 吴峫好不容易逮到机会报复吴三醒,自然不会放过。 一口一个我都是为了你好。 将之前从吴三醒给他的话都还了回去。 “三爷,找到入口了吗?” 潘子让吴三醒洗把脸。 “找到了,在这里休息一晚上,我们明天出发。” 知道他们回来衣服都是湿的,火被烧的很旺,找了几块毯子过来,几人脱了衣服裹着毯子烤火。 “好东西啊,今天我给你们展示一下什么叫做厨艺。” 胖子抱着一堆罐头过来。 好不容易能够休息,胖子将吴三醒他们带出来的存粮翻出来开始弄点好吃的。 吴三醒他们的条件可比胖子他们好多了。 胖子甚至找到了不少肉罐头。 “你这么弄能吃吗?” 看到胖子打开了好几个罐头,将里面的东西都囫囵倒进了锅里。 吴峫很怀疑食物的味道。 “你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懂什么,等煮好了你再看看,保准香得你找不到北。” 胖子举着筷子道。 “小哥,你这是什么宝贝?” 胖子余光瞥见了张启灵领口处一闪而过的东西。 张启灵性格寡淡。 能被他随身带着的东西,肯定是宝贝。 “什么宝贝?” 吴峫也凑了过来。 吴峫和胖子的想法差不多。 张启灵目前随身携带的就是黑金古刀。 小黑金已经是难得一见的宝贝了。 挂在脖子上的,肯定是宝贝中的宝贝。 “平安锁而已,不是什么宝贝。” 白初披着毯子,缩在火边。 “什么样子的平安锁?小哥身上的平安锁,肯定开过光吧?” 一听到开光这个词,吴峫就想起白初之前说要带着他和黑瞎子去寺庙看看。 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 吴峫觉得平安锁这东西出现在张启灵身上,有一种莫名的黑色幽默。 总感觉像他这样的人是不喜欢这种没什么用的装饰品的。 “没开过光。如果硬要说,只能说这东西年份挺久。” 白初让张启灵抬了下脑袋。 伸手将张启灵的平安锁从毯子下勾了出来。 纯银的平安锁经过那么多年的佩戴越发的亮。 在火光的照耀下,似乎都会发光。 上面的玉也被时间打磨得越发温润。 绳子已经不是之前的那条绳子了。 那条绳子断了之后,他们带着东西重新去换了条绳子。 “都说身体好的人戴银饰会越戴越亮,现在看来还挺可信的。” 胖子仔细看了眼平安锁的款式,就知道白初说的话不假。 银饰不贵。 就算张启灵脖子上这个时间挺长,上面镶嵌着玉,款式少见,价格也不会特别高。 张启灵会戴着,多半不会是因为钱。 “款式挺好看的,和小哥你很配。” 吴峫忍不住笑了下。 经过刚才的不适应后,吴峫忽然又觉得张启灵戴着这个平安锁一点儿都不违和。 戴着平安锁的张启灵宛如被驯服的狼。 自愿戴上了锁链,匍匐在人群中,野性中透着几分温驯。 和现在的他给人的感觉挺一致的。 “能问一下在哪儿买的吗?” 刘鸢忽然和白初搭话。 白初手一顿,“很久以前在长沙买的。老板出了意外,那家店已经没了。” 胖子煮的晚饭已经好了,他给白初盛了一碗。 刘鸢有点可惜,她还挺喜欢平安锁这个名字的,准备给她那个小徒弟买一个的。 “你要送人?” “我徒弟。” 说起刘丧的时候,刘鸢语气都不由得带上三分纵容。m.biqubao.com 那小家伙总是一副可怜巴巴缺爱的样子。 尤其是她出差的时候。 也不知道小家伙脑补了什么,每次回去都表现得很别扭。 刘鸢都怀疑是不是她表现得不够明显,以至于那小家伙一天天丧里丧气的。 所以后来刘鸢就养成了个习惯。 每次出任务,她都会和刘丧说,并且承诺给他带礼物。 这次她还没想到给什么,看到这个平安锁,觉得这个礼物不错。 “你对他挺不错的。” “我就这么一个徒弟。要是不对他好点,他跑了,我哭都没地方哭去。” 见过那么多人,刘鸢说的真话假话,白初还是能看出来的。 白初没想到刘丧运气不错。 居然找到个好师傅。 “随便一个银店都有平安锁,不过你要是想找款式好看些的,可能需要去淘一淘。或者找个老师傅,让他给你打一个。” “可以给图纸让他们照着图纸打吗?” “只要钱到位,多半没问题。” “谢了。” 刘鸢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开始画草稿图。 张启灵瞥了眼刘鸢,将自己的平安锁放了回去。 因为明早还要早起赶路。 吃完东西之后,一众人就散了。 半夜。 白初忽然惊醒。 只觉得眼前一黑,他连忙伸手去摸旁边的张启灵。 有人先抓住了他,“哥哥。” 是张启灵的声音。 白初松了口气,“我看不见了,你怎么样?” 每个帐篷里都放着灯。 灯是不关的。 现在眼前黑乎乎的,白初完全可以肯定他中毒了。 明明睡觉之前还好好的。 或许是没见过这种毒,白初需要点时间反应。 “看不见。” 张启灵握住了自己的刀。 除了眼睛看不见,白初的身体没有其他异常反应。 两人将其他人都叫起来。 不仅是他,其他人也都看不见了。 “你们带防毒面具了吗,带了就都戴上。” 白初问其他人。 白初和潘子他们睡在一个帐篷里。 潘子很快回答了白初,“有,都在包里,侧面。” 说着就开始翻自己的包。 装备是睡觉前就整理好的。 既然潘子说包里有,那就证明白初他们的背包里都有。 才翻出防毒面具戴上,白初就听到奇怪的声音在帐篷外面活动。 那声音几人都很熟悉。 是鸡冠蛇。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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